海潮仰头望了一眼六层,阑干旁空空如也:“你知道方才阑干边上的男女是谁?”
面具下的眼睛觑成一条线,随即又睁开,似有狡黠的光一闪而过:“那位郎君是裴中书家的小郎君裴晔……”
海潮心头一突:“裴夜……是夜晚的夜?”
“非也非也,怎么会有人用那字作名字,”侏儒道,“是‘晔兮如华’的晔。”
海潮不知道什么“晔兮如华”,程瀚麟解释:“是光华的意思。”
海潮轻轻点了点头。
侏儒接着道:“那裴公子十七岁便在举试中夺魁,如今年方及冠已是六品侍御史,想来不出几年便要与其父一同出入政事堂。”
“那女子又是谁?”海潮又问。
“那位是当今天子第三女清河公主,与太子一母同胞,其母郑皇后是裴公子姨母,两人可说是青梅竹马,京中都在传两人要亲上加亲。”
海潮早已料到两人关系不一般,可还是涌起一股酸意。
没关系,只是秘境给的身份而已,他们之前做过夫妻、做过兄妹,他在这秘境里另有身份也不奇怪。
真正令她不安的是,梁夜明明看见她了,却像不认得她一样。
正思忖着,侏儒又问:“三位可愿出卖登船的牌子?”
海潮回过神来:“我们不卖牌子。”
“三位手里的是何种牌子?”
海潮正想说,陆琬璎暗暗牵了下她的衣袖。
海潮会意:“都是陶的。”
侏儒声音里有失望之意:“陶的卖不出什么价钱,不过三位若是要卖,鄙人也收。”
“多谢了,我们不卖。”
旁边有个大腹便便的锦衣男子插口道:“你这里有些什么牌子?”
侏儒转向他:“郎君想要何种牌子?”
“你那里有什么?”
侏儒答:“陶的、竹的和木的。”
锦衣男人似有些不满意,迟疑了一下方问:“木的要价几何?”
侏儒从面具下盯着他看了会儿,从:“要价不高,尊夫人怀胎九月有余,即将临盆,用那孩子可以换此木牌。”
男人一脸惊惧:“你怎知……”
侏儒:“鄙人会相面。”
说着把牌子递上前去:“要不要?”
男人咽了口唾沫,忽然勃然作色:“一块破牌子,值当用我骨肉来换?”
侏儒悠悠道:“舍不得骨肉,用阁下二十年阳寿来换亦可。”
男人道:“那竹牌要价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