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那我就继续威胁你。要是你不去,我就要调查那个姓李的女教师了。她究竟是什么人呢。嗯,我们的张护士姓张,应该不是你的姐姐妹妹。我猜猜,我猜猜,是不是你的母亲?张护士应该二十多岁,那你的母亲,年龄应该在四十左右。哈哈,那锁定范围更小了。一个姓李的女教师,四十岁左右,长相应该特别漂亮,毕竟女儿都这么漂亮。”
发送后,界面跳出一行小字:对方正在输入中。
闪了很久。
一直没有发出去。
张云盯着那几个跳动的点,能想象张敏此刻的表情--牙关咬紧,眼圈发红,又恨又怕,把无数句骂和求饶打出来又删掉。
他拇指已经准备加下一句,比如学校名字,比如“语文”,比如更近的那其他线索。
还没来得及按下,新消息到了。
“求你……我去就是了……”
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投降。
张云靠在隔间板上,心底闪过一丝罪恶感。
清晰,短暂,像冷水。
那是会给他买宵夜、会拍他肩膀说“别怕姐姐在”的人,是刚才还跟他坐在同一张海鲜桌两边的人。
他用“姓李的女教师”把她逼到男厕的鸟洞前面。
可那丝愧很快被欲望填满。
填得很彻底。
他看着那句“我去就是了”,又看了一眼木板上的洞,忽然觉得自己正站在一个既荒唐又近在咫尺的位置上。
她以为主人在某处发号施令,其实主人洗手间就在最里面隔间里。
张云不雅的趴着洗手间的门,耳听着门外会不会响起那双平底鞋的声音。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点开。
他把呼吸压平,心跳快得发疼。
人贴着隔间门站了一会儿,才听见那种他刚刚在餐厅听过的声音--平底鞋。
不重,不急,却一下下敲在潮湿的地砖上,从门外走近,经过小便池,停在倒数第二个隔间外面。
门轴响。
锁舌咬合。
黑纱裙的一角从鸟洞里闪过去,像惊鸿,又像定罪。
黑色纱裙,是姐姐。
他几乎是立刻把身体凑近木板。
近到胸口贴着那层薄薄的隔断,近到鸟洞被他的衣服和肩完全挡住,对面即使贴眼过来,也只能看见一片暗,看不见这张朝夕相处的脸。
隔间很小,这个姿势别扭,腰必须弓着,呼吸全打在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