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死死攥着,然后猛地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紧紧按在那块麒麟玉上,仿佛只有这样,他那颗心才能安稳地跳动。
“媳妇……别走……”他又呢喃了一句,这次清晰了许多。
苏一愣住了。
这男人醒着的时候,嘴里没一句正经话,满口“老子”、“商业机密”、“互相利用”。只有在烧糊涂了的时候,才肯把这软肋露出来给人看。
什么京圈太子爷,什么活阎王。
剥开那层坚硬的壳,也不过是个怕被丢下的小孩。
苏一试着抽了抽手,没抽动。
她叹了口气,干脆放弃了抵抗,挪了挪身子,靠着床沿坐下。
“不走。”苏一看着他那张睡得并不安稳的脸,声音有些哑,“还没收回本钱呢,往哪走。”
她另一只手抬起来,有些笨拙地在他眉心轻轻按揉,一点点抚平那个“川”字。
方知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晨光透过破烂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狼狈不堪却又异常和谐的人身上。那个平日里冷得像块冰的苏一,正任由顾长野抓着手,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方知秋推了推眼镜,默默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那一扇快要掉下来的门板。
“根据多巴胺分泌曲线,”方知秋站在院子里,对着那棵枯死的葡萄树自言自语,“这两人现在的状态,比量子纠缠还要复杂。”
……
这一觉,苏一睡得很沉。
再醒来时,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那是小米粥混着咸菜丝的味道,朴实,却极其勾人。
苏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地上,而是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那件虽然破烂但充满阳光味道的军大衣。
而那个原本应该躺在床上挺尸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碗,一双桃花眼正笑意盈盈地盯着她。
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顾长野看起来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因为龙气入体,那双眼睛比以前更加深邃,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光。
“醒了?”
顾长野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苏一嘴边,“张嘴。”
苏一脑子还有点懵,下意识地张嘴含住。
温热软糯的小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空荡荡的胃。
“你……”苏一回过神,刚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还被他左手紧紧攥着。
十指相扣。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松开过。
苏一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顾长野,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