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第三针落下,那孩子猛地睁开眼,原本翻白的眼球瞬间恢复了黑瞳,只是眼神惊恐无比。他身子剧烈一挺,嘴巴大张,“哇”地一声,喷出一口漆黑腥臭的浓血。
那口血落地,竟然在青砖上滋滋作响,仿佛强酸腐蚀。而在那团黑血中,一道极淡的黑影扭曲挣扎了一下,瞬间消散在空气里。
孩子身子一软,瘫倒在椅子上,呼吸瞬间平稳下来,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
“爸爸……”孩子虚弱地喊了一声,“我饿……”
这一声“饿”,听在刘建国耳朵里简直如同天籁。
“宝儿!我的宝儿!”刘建国那铁打的汉子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扑过去抱住儿子,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林清风站在一旁,看着苏一手里的金针,满脸震撼。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苏一刚才那三针,快、准、狠,而且那股子从针尖透出来的气势,绝非普通的医术,那是真正的……玄门手段。
苏一抽出金针,在孩子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重新插回针囊。
她转身,将针囊递给林清风。
“针不错,借我用三天。”苏一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三天后还你。”
林清风没接,目光复杂:“送你了。”
“这套金针传男不传女,只有在我手里是死物。在你手里,才是活的。”林清风苦笑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的顾长野,“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心意就算了。”顾长野突然插嘴,一把拿过苏一手里的针囊,揣进自己兜里,“这就当是你给我媳妇的诊费。毕竟救了刘局长的公子,这功劳也有你的一半。”
说着,顾长野从钱包里掏出一叠大团结,拍在林清风手里:“买针钱。顾家不占人便宜。”
这钱给得侮辱性极强。
林清风脸色一白,看着顾长野那副宣誓主权的模样,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收起了钱。
此时,刘建国已经安顿好了孩子。他转过身,大步走到苏一面前,“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苏大夫!刚才是我刘某人有眼无珠!”刘建国一脸惭愧,“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后在这四九城里,只要不违背原则,苏大夫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刘建国绝不推辞!”
苏一点了点下巴,没客套。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正好有件事。”苏一指了指那滩还没干的黑血,“这孩子不是生病,是被人下了‘魇’。下咒的媒介,应该是孩子贴身的一件东西,最近丢了或者被人换了。”
刘建国脸色一变:“你是说……有人害我儿子?”
“查查身边的人吧。”苏一意有所指,“比如经常接触孩子的保姆,或者……送礼的熟人。”
刘建国眼中杀气腾腾:“明白了。多谢苏大夫指点!”
说完,苏一转身看向顾长野:“针借到了,走吧。”
顾长野看着自家媳妇那副事了拂衣去的潇洒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朝刘建国摆摆手,快步跟了上去。
走出回春堂,巷子里的风有些凉。
“林家那金针,确实是好东西。”顾长野把针囊递给苏一,语气酸溜溜的,“不过那小白脸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下次这种地方,我替你来。”
苏一收好针囊,心情不错。有了这套针,三天后的乱葬岗之行,胜算又多了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