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被按了暂停键,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眼神却直勾勾地被那张十块钱吸住了。
“明天,我要看到家里里外外干干净净。院子里的鸡屎要是还有一坨,这钱我就给苏小宝去买糖吃。”苏一收回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做得好,下顿有肉吃。做不好,喝西北风。听懂了吗?”
张桂花从地上“腾”地一下弹了起来,动作矫健得不像个常年营养不良的农村妇女。
“懂!懂!娘最爱干净了!”张桂花抓起碗,哪怕只有肉汤,此刻在她嘴里也是香的。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儿,不是以前那个任打任骂的受气包了。这是个财神爷,也是个活阎王。
要想过好日子,就得听她的。
这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苏一没吃多少,原主的身体长期亏空,突然大鱼大肉容易积食。她只吃了几口瘦肉,喝了半碗粥。
饭后,不需要苏一吩咐,张桂花就抢着去洗碗了,生怕苏一反悔不给那十块钱。苏大山则讨好地蹲在门口修那个破鸡笼。苏小宝吃得肚皮滚圆,像个小跟班一样围着苏一转,问能不能教他“飞檐走壁”。
夜深人静。
苏一盘腿坐在那张硬板床上。
虽然家徒四壁,但随着她对这个家的整顿,原本杂乱浑浊的气场正在慢慢理顺。
尤其是那种压抑的晦气,因为红烧肉带来的这点“喜气”,被冲淡了不少。
风水,不仅仅是方位摆设,更是人气。
苏一闭上眼,调动体内那丝从顾长野身上“顺”来的紫气。
这紫气霸道刚猛,像一条桀骜不驯的小金龙,在她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不愧是天煞孤星带功德的命格,这一丝气,顶得上我打坐三个月。”
苏一心中暗叹。她引导着紫气冲刷过丹田,原本干涸的玄力池塘,终于积攒起了一小洼浅水。
虽然还不能画高阶符箓,但开个天眼、画个平安符、霉运符之类的,已经绰绰有余。
她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掌心翻转,一枚铜钱在指尖跳跃。
卦象显示:明早,有客到。
“看来,今天在大队长家那一手,鱼儿开始咬钩了。”苏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这个消息闭塞的年代,一旦“神婆”的名声传出去,那就是最好的护身符,也是最快的敛财工具。
只是不知道,明天来的,是哪路牛鬼蛇神?
……
次日清晨。
公鸡刚叫了第一遍,苏家村的井台边就已经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