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的县城不算繁华,但比村里热闹多了。
灰扑扑的楼房,土黄色的街道,墙上刷着红色标语。
街上行人大多穿着蓝、灰、绿三色衣服,骑自行车的叮铃铃按着铃。
宣讲会在县文化馆举行。
一座老式二层小楼,门口挂着横幅:青云县科学破除封建迷信成果汇报会。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各公社选送的代表。
主席台上坐着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来:“李老!您来了!”
李爷爷点点头:“孙干事。”
原来他就是孙干事。
季黎打量他,四十多岁,白净脸,戴黑框眼镜,看着挺斯文,但眼神透着精明。
孙干事热情的跟每个人握手,握到季黎时,多看了她两眼。
“这位就是小林知青吧?听说你用科学知识解释了鬼火现象,很有想法啊!”
“孙干事过奖了。”季黎谦虚的说,“我就是照书本说的。”
“书本也要活学活用嘛。”孙干事笑得很和善,“待会儿你可得好好讲讲,给其他公社的同志做个榜样。”
宣讲会开始了。
各公社代表轮流上台,讲的都是“如何用科学解释雷劈树”“如何用唯物主义看待祖先崇拜”之类的内容。
千篇一律,听得人昏昏欲睡。
轮到季黎时,她走上台,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今天要讲的是《从鬼火现象看封建迷信的荒谬性》……”
她按照提前准备的稿子讲,把磷火实验、沼气原理、视觉误差这些科学知识都讲了一遍。
讲完后,底下响起掌声。
不算热烈,但还算给面子。
孙干事却提了个问题:“小林知青,你讲的都是自然现象。
但据我所知,有些迷信活动,比如算命、看相,好像不能用科学解释吧?你对这些怎么看?”
问题很刁钻。
季黎心里一紧,表面平静的说:
“孙干事,我认为算命看相这些,要么是统计学的滥用,要么是心理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