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父亲,你别管我!本郡主生来最容不得奸诈之徒!”
许萌萌跪在殿中,“陛下,臣女认为先听芳兰姑娘说完再判也不迟,若宋大人真是清白无罪,又何惧于此呢?”
赵妃赵宣瑟抿了抿嘴,娇嗔地说道:“皇帝哥哥,你就让芳兰姑娘说完吧,我也很好奇呢。这可比话本子有趣多了。”赵宣瑟拉着沈承邺的胳膊,眨着眼说道:“好不好嘛?”
“好好好,就依爱妃所言。”
楚袖看着眼前一幕,心想:皇帝向来不近人情,更是在乎礼仪规矩。赵宣瑟在他面前自称“我”就罢了,堂堂骠骑大将军之女的请求还不如赵妃一句蜜语甜言来得有效。可这皇城之中,真的有真爱吗?若是没有,皇帝为何如此骄纵赵妃?她没有显赫的母族也谈不上忌惮或利用。罢了,且看下去。
许萌萌对赵宣瑟使了个眼色,嘚瑟地回到了座位上。她就知道宣瑟会帮她的。
沈承邺命管事太监将状纸递上来,他看完后深吸了几口气,将状纸狠狠扔到了地上。随即看向萧相。
他的目光,像是能sharen。
萧相看向宋延年,宋延年双腿发抖。立即跪在大殿上,从有恃无恐的威风模样一下变成了趴儿狗,“陛下,臣没做过那些事啊,臣虽不知状纸上诬告了臣哪些罪过,但臣是清白的啊!还请陛下明鉴啊陛下。”
芳兰跪着的膝盖不禁发痛,但她咬着牙,狠狠地看向身旁的宋延年,“呵,宋大人。多少次你我行床底之欢,你可忘了其中滋味?”
“你你你……,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愧是醉鸣坊的下贱货色。”
“哦?我未言我是醉鸣坊女子,宋大人又如何得知?宋大人此时说不认识我怕是过于滑稽。”
“那又如何?你下贱放荡的名声在外,我只是听说过罢了。”
“宋大人,你可还记得冯言?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可梦见他向你追魂夺命?你指使冯郎做sharen的买卖后又残忍杀害他,你究竟居心何在?居心何忍!冯郎之死,皆因你而起,你如何摘得干净?”
“呵,一介书生,命如草芥。我乃堂堂三品吏部尚书,岂容得你定我之罪?”
芳兰先是低低地笑,染了蔻丹的指甲掐进手心,笑声渐渐撕裂开来,在偌大的殿堂上簌簌发抖,像被乱箭射穿的画屏鸟。
"原来。。。。。。"喉间挤出两个气音,"原来那些说书人唱的朱门酒肉臭,竟是这个滋味。”
芳兰的十指在虚空中抓挠,仿佛要撕开这锦绣堆砌的吃人世道。“宋延年,你身上可不止这一条人命,你指使冯言做的那sharen的买卖,你敢说出来吗?”
她仰头大笑,正欲开口时却被一针刺进了脖颈。
一时血流不止。
她扑向那滩污血,跪坐的姿势像被折断的鹤颈,沾了血的手拍打自己心口,"宋延年,你不得好死!我就算化作厉鬼,也要来索你的命,吃你的血!不仅我,还有冯郎,还有被你害死的相府一百多条人命……”
她擦去牡丹花钿,终于瘫软在血泊里,十指痉挛着抓挠地面,喉间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当最后一丝天光湮灭在飞檐下,她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混着血沫:"好一个太平年岁!"
楚袖看着芳兰,流下了泪水。芳兰,你做的很好,你死了,我伤心,但我更为你骄傲,我知道你宁鸣而死,不默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