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上京城内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珠恶狠狠地砸在地上,像是发泄着无尽的仇恨。
“你看,真是可笑。大火烧光了我们的家,这个时候竟下起了大雨,老天竟然如此戏弄于我。”
阿姝伸出手,雨滴落在手心,脑子里不断重复着母亲死前说的“活下去,活下去”这句话。
“秋月,活下去。我们要活下去。”
她站在韩府外,决绝地拉起秋月的手,转身离去,“上京,是待不下得了。”她一边拉着秋月跑着,一边说道,“秋月,我们必须得在天亮之前逃出城,去旁边的云县。之前听父亲说过云县不受上京辖制。”
雨路湿滑,二人拉着手拼命地跑着。
“秋月,你敢和天斗吗?”
“有小姐在,我什么都不怕。”
记忆到这里模糊了起来,她只记得背部像是被什么猛击了一下,而后再醒来却在一个狭小破旧的柴房。她看向四周,一切是那么陌生又令人恐惧。秋月仍在昏迷中。
此时,一个浑身恶臭的男人踢开门,打量着二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京城里的货色还真是上等。”
他上前狠狠踹了秋月一脚,秋月这才醒来,她看着眼前凶狠的男人,浑身发抖,却挡在阿姝身前,鼓足勇气对着男人说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男人凑近她,狂妄傲慢。“我,是你祖宗爷爷。”说罢,他转头拔掉阿姝发上的鎏金簪,夺过她手中的玉兰簪子。”
任阿姝怎样反抗,都无济于事。
男人只是坐在木椅上,以一种极其高傲的语气说着,“什么钗子玉镯,你们既已是浮烟山的人了,这些东西自然是我的。”
秋月气急败坏地上前,正准备开口,却被阿姝拦了下来:“不必说了。”
男人的妻子一脚踹开柴房木门,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女人身上的狐臭味混着鸡粪味扑面而来,手里拎着的母鸡正扑棱着翅膀,她不耐烦地打量着她们,
“你们,叫什么名字?”
阿姝眼神平静得令人心疼,似乎仅仅一天,她已然经历了一生。她想,既活了下来,她偏要好好活着,苦难,休想折磨她。
她要长袖善舞,要鸳鸯袖里握“兵符”,要誓死不从不公的命运。
她抬眸转身看向秋月,不禁想到“唯见江心秋月白”。
她思忖着,女人却不耐烦了,“喂,你们聋了吗?我说,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是楚袖,她是月白。”
女人手叉着腰,靠在木柱上,“不管你们是什么袖子月亮的,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许美丽的奴隶了。每天都得干活,干不完活没饭吃,听到没有?”
浮烟山下,她为自己取名楚袖。
从上京贵女到浮烟山奴隶,从李大小姐到楚袖,一切都变了。但她既然活了下来,就定要将那口恶气吐完,让恩仇得报。
她咬紧牙关,内心深处的声音愈发强烈:“对,我敢和天斗。我从地狱而来,自是去哪,都是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