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第143章（第2页）

&esp;&esp;箬叶香裹着热雾，熏得宫粼眼帘阖了下：“衣柜？上吊吗？”

&esp;&esp;“……饿死的。”高染摇头，脸色隐隐发白，“说是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他盘腿坐在衣柜里，双手掐着佛珠，就像一尊干瘪的肉身佛，面前还摆着三碗生米。”

&esp;&esp;任离听得眉宇紧蹙：“真的假的？”

&esp;&esp;高枳不客气地嚼着粽糕，也将信将疑：“那种杂志上瞎编的故事当个乐子听听就得了。”

&esp;&esp;“我骗你们做什么？”高染立刻瞪了过去，牵着宫粼袖口的手却又悄悄攥紧些许，“反正这条街乱得很，三教九流泥沙俱下，什么人都有，咱们还是少往那些犄角旮旯钻。”

&esp;&esp;另外两人见他言之凿凿，侧目望向前方黑漆漆的旧楼，心里多少有些发毛。

&esp;&esp;气氛陡然陷入怪诞的寂静。

&esp;&esp;宫粼半点没受影响，吃清供似的细嚼慢咽，然而齿间软糯的香甜，不知怎的忽而变得寡淡乏味。

&esp;&esp;脑海里兀地浮现出一种满是草木清香的青绿色糕点。

&esp;&esp;可弥陀这座困在戈壁丹霞的小城，似乎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esp;&esp;见宫粼不出声，高染有些沉不住气地又拽了拽宫粼的袖口：“……你觉得呢？那种可怜枉死的冤魂怨气最重了，万一缠上咱们怎么办？”

&esp;&esp;这一声唤让心不在焉的宫粼回过神。

&esp;&esp;“是啊，好可怜。”宫粼略作沉吟。

&esp;&esp;烟蓝色的雨雾又浓郁了几分。

&esp;&esp;“所以既然来都来了”，他指尖松松搭着枣木拐杖，偏了偏头，看不出是真心还是玩笑地莞尔：“我们去随个礼吧，否则太没礼貌了。”

&esp;&esp;高染：“？”

&esp;&esp;灯市街内巷犬牙交错，他们沿着狭窄的水泥阶梯七拐八绕。

&esp;&esp;经过天桥时，宫粼听见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嘴里翻来覆去念叨重复的字眼，步履遽然一滞。

&esp;&esp;“破烦恼城，坏诸欲堑，洗濯垢污，显明清白……”

&esp;&esp;冥冥之中，这句话又一次不期然撞入耳中，宫粼眸色微动，下意识脱口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esp;&esp;同行几人纷纷驻足，露出诧异的神色。

&esp;&esp;“琉璃光明王的偈语啊。”高枳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参差楼影，“弥陀市有谁没听过？”

&esp;&esp;郁金的佛像隔着浓雾露出侧影。

&esp;&esp;见宫粼眼中困惑愈深，任离解释：“弥陀人的祖辈大多是民国年间陆续迁来的，原本就信奉琉璃净土，现在每逢佛诞和庙会，不还是会家家照旧上香祭拜嘛。”

&esp;&esp;宫粼仰脸极望，仍旧搜寻不到半分记忆。

&esp;&esp;钟楼夹在两幢旧房之间，拐角一块红布招牌，用墨汁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大字。

&esp;&esp;——灯花婆婆。

&esp;&esp;摊子支在雨棚下，一张铺着暗紫绒布的折叠桌，桌角压着发黄的万年历，一幅面皮密密麻麻点满痣的百岁流年图跟燃着豆大幽火的油灯盏。

&esp;&esp;桌后坐着个干瘦老太太，身量矮小，披件宽大的黑绸褂，花白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鼻梁上还架一副算命瞎子专用的茶晶眼镜，正拿柄小银剪铰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