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第87章（第3页）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也就在这一刹那，无精打采静立在威赫明王宝座之畔的香阴鼻翼翕动，倏忽瞠开了紧阖的眼帘，环绕瞳心的曼荼罗纹像古树的年轮，又像暗池的涟漪，一圈圈收摄心神。

&esp;&esp;“哎呀”，香阴略略倾身迷离地深嗅一下，唇线弯了弯，露出嗅到隐秘禁果的了然迷醉。

&esp;&esp;忉利天浅笑着问：“昏昏欲睡这么久，怎么突然来精神了？”

&esp;&esp;香阴兀自醉醺醺地敛眸探闻，哑声道：“俱利伽罗大人与不动明王之间的……香气……”

&esp;&esp;忉利天怔愣一瞬，神色稍沉，指腹不自禁攥紧了垂落在身侧的层叠天衣，眉目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凝，故作淡然道：“流风将天雨曼陀罗的花香吹了过来吗？”

&esp;&esp;香阴歪了歪脑袋，以袖掩唇，眸底流露出灼然。

&esp;&esp;“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esp;&esp;畴昔天界初见，忉利天曾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esp;&esp;天人不藉胎藏，携七宝流光的华服乐音化生，四大王城放眼望去，皆是光彩陆离的傲慢天众，可唯独他福报绵薄，不仅没有云霞缯彩，伴生之物也仅有一身贫瘠素衣与一对粗粝的绿松石耳坠。

&esp;&esp;在那样以福报深浅定尊卑的极乐地，他的出身注定了只能在天界喧嚣的辉煌中苟活。

&esp;&esp;经年累月的冷落与窘迫，让忉利天愈加厌恶因卑微而不得不展露的恭顺，故此，当天众如出一辙虔诚俯首地迎接琉璃光明王的銮驾时，他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头。

&esp;&esp;宫粼也不知为何看向了他。

&esp;&esp;或许是腻味了千篇一律的完美无瑕，众目睽睽之下，宫粼穿过七重栏楯，并膝蹲下。

&esp;&esp;凝望他耳畔那一抹局促的青绿，端相他受宠若惊的面孔，指尖又勾起他脸侧的绿松石耳坠。

&esp;&esp;片晌，宫粼偏了偏头，朝琉璃光明王莞尔。

&esp;&esp;“我想要他陪我。”

&esp;&esp;这番虚妄的垂青，在不动明王横插一脚出现的瞬间被碾得粉碎。

&esp;&esp;……

&esp;&esp;“你欲言又止的，究竟想说什么？”

&esp;&esp;宫粼支着下颌的手指虚虚拢着那截梅枝，冷矜的声线切断了忉利天的思绪。

&esp;&esp;龙龛天井的玻璃穹顶，水波澹澹。

&esp;&esp;“怎么看着，倒像是你心怀怨怼了？”光影在宫粼颈侧拓出时明时晦的潋滟，他久居高位，见对方久未作答也神色不动，凛声道：“机关算尽这么多年，再困兽犹斗地咬死是为了我的安危，可就没意思了，我向来不讨厌费心思往上爬，只是瞧不上敢做不敢当的懦夫而已。”

&esp;&esp;齿间咀嚼的花瓣苦涩黏腻，忉利天从回忆抽身，指尖下意识想去摸自己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