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第87章（第2页）

&esp;&esp;可他直觉其中藏着微末的假象。

&esp;&esp;什么叫如何也遍寻不到？

&esp;&esp;上穷碧落下黄泉，不见踪迹便要作罢？

&esp;&esp;生死未卜，难道就抛诸脑后？

&esp;&esp;不动明王执掌处刑断惑，明镜高悬，宫粼信严禛对他们的旃檀全无私心，但不信严禛会对茕茕孑立的稚子圣心泯灭。

&esp;&esp;“旃檀是您最心爱的孩子……”忉利天抬手慢慢擦过颈间倾淌的血瀑，脊背如松挺峙，口吻满是惋伤地说，“我至今心怀愧疚，若是能及时阻止朱雀大人……”

&esp;&esp;“及时阻止？”宫粼泠声打断，“你阻止得了吗？”

&esp;&esp;“褫夺香阴神格，也是你剪除异己的手笔吧？琉璃光明王麾下三胁侍，余下的欢喜天脑袋不灵光，更不是你的对手。”宫粼腕骨轻动，梅枝搭在忉利天血肉模糊的前颈，“可惜琉璃光现下想必大为震怒，兴许早就认为你也叛变了。”

&esp;&esp;忉利天脖颈的青筋因为吞咽微微抽搐。

&esp;&esp;“我倒也可以放你回去，但不论神域还是人间，恐怕都还不如龙龛安全。”宫粼说着，蕊粉撒落，流出几截淡白筋骨的狰狞裂口细密地缝织起平滑皮肤，可下一秒，梅枝又化作锋利的刀刃，在刚结痂的伤口漫步剐蹭，“旧年在优昙婆罗树下，你那番特意的劝慰就尽是谎话，事到如今，还要无谓地浪费时间呀？”

&esp;&esp;虫蚁蚀骨般的疼痒交替，忉利天开膝跪地，嗓音被隐秘的快感跟战栗碾磨得粗涩沙哑。

&esp;&esp;“……我的确透过天眼通看见不动明王身负业缘。”

&esp;&esp;他深吸了口气，典则温雅的表面功夫也不做了，浓灰的瞳孔覆上一层阴翳：“但业障所在的劫数……是你，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害得你死无葬身之寸。”

&esp;&esp;宫粼雪鸦似的眼睫猝然一振。

&esp;&esp;“我窥见天命后上禀琉璃光大人，那番遮掩求的不过是保你周全。”忉利天喉结剧烈滚动，自嘲地呵出一声哂笑，“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间，无有地方所，脱之不受死……果真业力不可逃，你终究还是因不动明王死了一次。”

&esp;&esp;宫粼本就对天命无甚敬畏：“那你怎么不索性让我离他远点？反正我们本来也闹得不可开交。”

&esp;&esp;“倘若可以，我当然也不想。”忉利天牙关咬紧又松开，喃喃地沉声重复了遍，“……早先我自诩万幸，觉得虽在三胁侍中入神域最晚，却是唯一由你亲手选定的那一个，千千万万的天众之中，你唯独眷顾了我，对我青眼相加。”

&esp;&esp;“……但怎么办呢。”忉利天垂面，似虔诚似彷徨地贴服摩挲那株犹带血气的梅枝，顿了一顿，蓦地粲然一笑，眼底却阴冷冷得没有丝毫温度，“那日诸天圣会，香阴一下子就辨出了那缕香气。”

&esp;&esp;幻惑

&esp;&esp;“香气？”宫粼揽着纯白羊羔的指尖一凝。

&esp;&esp;忉利天垂睫不言，侧脸愈加贪恋地偎了偎梅枝。

&esp;&esp;然而颞颥不受控地痉挛，齿尖也用力地嚼碎薄透的花瓣。

&esp;&esp;千年前的神域三十三重天，八功德水镜映照诸神的景致浮掠在眼前。

&esp;&esp;姗姗来迟的宫粼迤迤然踏过阶陛，忉利天满心欢喜地迎接：“俱利伽罗大人，琉璃光明王殿下已等候您多时。”

&esp;&esp;宫粼轻应了声，却没有注视他，而是越过大殿宝缯垂缨的碎金流萤，遥遥临眺一道金辉曳动的身影。

&esp;&esp;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