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听毕,降阎魔没多想地随意应了声,毕竟摆龙门阵也得有时有晌,扭头转入正题问宫粼:“这回夜海复生旃檀,你怎么知道严禛一定会来?”
&esp;&esp;全然没注意到那伽眼冒绿光的警醒。
&esp;&esp;宫粼意态疏倦,只漫应一声:“他有帮手。”
&esp;&esp;那伽:“?”
&esp;&esp;不是不让叫这么亲切吗?
&esp;&esp;那伽一时不知是该先控诉兄长双标,还是自辩清白,但四肢比脑子快,胳膊立刻在胸前画了个叉,满脸写着精忠报国:“这回我真没说,真的!我以为经过上次创造的机会,你跟前夫哥——不是,你跟严姓男子已经和好了。”
&esp;&esp;宫粼懒懒撩了下眼皮。
&esp;&esp;也就三秒。
&esp;&esp;那伽摇身一变叛国贼,挪到了降阎魔身后。
&esp;&esp;石径前头,又一位河主接过提灯,头戴珠绣的白河纹样刺绣斗篷,地母的丰腴,面庞却满是哀伤神色,只轻轻道:“请。”
&esp;&esp;不用降阎魔开口,那伽主动介绍:“姑获鸟,以前游历于九江一带,新来的。”
&esp;&esp;降阎魔适才也都是随口一问,并没真做员工普查的心思,彻底收起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接上话茬:“我倒不是挑事儿翻旧账,只是当年严禛在巨流河动念破定,究竟怎么回事?你那时突然出逃又是什么缘故?”
&esp;&esp;提起这一桩变故,那伽也屏息凝神地竖起耳朵。
&esp;&esp;四野落雪濛濛,宫粼垂睫沉吟:“说来话长。”片霎,他口吻像一汪冰冻千里的死湖,幽幽开口,“因为那个时候,我没办法待在他身边。”
&esp;&esp;“为什么?”降阎魔跟那伽异口同声。
&esp;&esp;宫粼眸光落在远处翻涌的巨流河,脚步未停:“否则我会吃了他的。”
&esp;&esp;那伽一愣,半晌没反应过来。
&esp;&esp;降阎魔拧眉:“什么意思?”
&esp;&esp;“字面意思。”宫粼馥浓的竖瞳斜斜流转,颓靡浆果肉似的阴森又甘芳,“吞食肉身,嚼碎心脏,咽下胆汁的那种拆吃入腹。”
&esp;&esp;肴馔
&esp;&esp;起初宫粼在月海诞下旃檀后,很是消停安生了一阵光景,成日要么困恹恹地蜷在卧榻品赏话本,要么上梨园观乐听曲,闲暇时还给花旦青衣写两出折子戏。
&esp;&esp;冻原夤夜,踏雪灯明灭。
&esp;&esp;往往严禛归府打眼瞧见的就是宫粼后腰趴着旃檀,一大一小两条怀捧卧褥银薰球,还没忘给他腾出一大块空地。
&esp;&esp;每到这时,宫粼总能迷迷蒙蒙地察觉到严禛将他圈在怀里,借机捏住他的脸腮,拨弄他额前的碎发,还把玩他白珊瑚色饱满丰盈的尾巴尖。
&esp;&esp;宫粼自忖只是懒得计较,因而除非严禛真将他亲得喘不过气来,也都由着他去了。
&esp;&esp;后来倒也谈不上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毕竟宫粼从未想过剔除乖张锋芒,削足适履向来最为蠢笨。他满天满地惹是生非看热闹,严禛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但只要宫粼展露出一丁点病气,严禛燃起的愠火便瞬息间鸣金收兵,冷厉着一张脸收拾乱局。
&esp;&esp;并且,宫粼捣乱是一把好手,讨欢心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