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第48章（第3页）

&esp;&esp;“快把翅膀扯下来！”

&esp;&esp;“虫豸也会被淹死吗？”

&esp;&esp;罗浮腿臂被打得筋骨稀烂，形同一滩肉泥，但多少比耳畔被沸水烫死发出凄厉惨叫的月蛾好上许多。

&esp;&esp;所幸，那帮顽劣的孩子很快便对罗浮没了兴致，不甚在意地将他扔在了枯树根下。

&esp;&esp;潮湿咸腥海风的岸边礁石后，一个衣衫破旧双瞳哀怜的男孩小心翼翼地驻足。

&esp;&esp;“你还活着吗？”

&esp;&esp;清浊分明的阴阳眼倒映出两个世间。

&esp;&esp;此岸的阿寒似乎是将翅膀残缺淋透雨水的斑斓蛱蝶从肮脏泥泞中捧起。

&esp;&esp;彼岸的他，又似乎是抱起与自己身形相仿的蝶妖少年罗浮。

&esp;&esp;荏油灯昏昏如萤，阿寒为罗浮敷上捣碎的草药。

&esp;&esp;月光倾洒的简陋屋檐下，阿寒对静静趴在窗棂边的蝶妖低声诉说渔村琐事。

&esp;&esp;这时罗浮才知道，在大阑百姓眼中，自己不过是能轻易在掌中捏碎，碾作尘泥的虫豸。

&esp;&esp;于他而言盘踞一方的强大海妖，也不过是刀俎间待烹的血食。

&esp;&esp;“寻常百姓听不见你们说话，也看不清你们的模样。”阿寒道，“他们看到的，就是普通的海鱼跟蝴蝶。”

&esp;&esp;罗浮不懂：“为什么？”

&esp;&esp;阿寒望着灰蒙蒙的海，不知该如何作答。

&esp;&esp;村落的乡邻们笑脸盈盈地一边同他说话，一边将那些撕心裂肺哀嚎的海妖脑袋剁成肉碎，种种惨景看得他心底发寒，逐渐再也吃不下荤腥。

&esp;&esp;偏偏每个人都双目清明，行若修罗。

&esp;&esp;阿寒摇头：“也许只是世道乱了吧……就像本该在天上飞的鸟，突然都往土里钻，原本胆小的老鼠，反倒追着猫咬，一切都颠倒了。”

&esp;&esp;罗浮又问：“你就没有见过其他人也能跟你看见同样的世界吗？”

&esp;&esp;阿寒踌躇片刻道：“早先，有些其他孩子也能看见。”

&esp;&esp;他们一见血淋淋的鲛人尸首便哭喊尖叫，遭大人几番怒斥责罚，过后便无人再提了。

&esp;&esp;“后来，他们好像就真的看不见了。”阿寒顿了顿道，“也可能是他们佯作看不见。”

&esp;&esp;长雪寂寂，时日推移，罗浮的伤在阿寒照料下阿寒的悉心照料下渐愈。

&esp;&esp;人类跟蝶妖的寿限迥别，不久罗浮便身形抽枝，渐成青年模样，阿寒却仍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