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署有个老女医姓程。
她看见我用左手搭脉,什么也没问,只丢下一本脉案。
“看完替我理清。”
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病人的名字。
医者一栏空着。
我抬头看她。
程女医正在给病人施针:“谁看的病,谁写名。”
那晚,我点了一夜的灯。
右手压着纸角,左手一笔一画整理脉案。
字很难看。
却是我的。
服役第二年,母亲出狱了。
她没有回顾家,先来了药署。
管事不许外人进,她便坐在门外等。
我出门取药时,看见她靠着墙睡着了。
膝上放着一顶帷帽。
是我十二岁第一次出诊时戴过的那顶。
她醒来看见我,连忙站起来。
“沉璧。”
我抱着药匣,没有过去。
“娘给你带了东西。”
她捧起帷帽:“这上面的纱旧了,我重新换过。你往后出诊……”
“我不用了。”
母亲的手停住。
我从她身边走过。
她跟上来:“外头的人会看你的脸。”
“让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