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寒从屋中走出,身姿清瘦颀长,灰眸淡漠无波,面无表情地从众人身侧掠过。
眼前剑拔弩张的闹剧,他全然视若无睹。
仿佛周遭的纷争,与他没有半分干系。
步履从容,漠然离去。
谢雨看着大哥毫无停留的背影,心头微微一慌,却依旧没有退让的意思。
她蹲下身,小手轻轻顺着大黑脏乱的皮毛,抬头仰视谢长夏,说:“我要去问爹爹。爹爹若是应允,你便不能再动它分毫。”
谢长夏闻言,怒极反笑,强势蛮横道:“你问谁都没用。这个家,绝不允许脏污畜牲存在。要么,你亲手将它赶走,要么,我现在就亲手了结它。没有第三种选择。”
谢长夏倒也并非刻意针对谢雨,只是本性如此,爱洁成癖,偏执强势,容不得半分杂乱污秽。
一想到日后院内常年飘着畜牲异味、满地落毛、随处污秽,他便心头作呕,无法容忍。
谢雨略一思索,立刻做出退让,给出折中方案:“你不喜欢它进屋,我以后便只把它养在院子角落,就柴棚边上,绝不让它踏进屋内半步,也不会弄脏你的东西、扰你的清净,这样总可以了吧?”
说着,她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谢长夏,带着大黑转身,快步朝着谢知寒离去的方向追去。
谢雨扬声喊道:“哥哥,你给我的药用完了,大黑伤口还没好,你能再给我几瓶吗?”
方才她低头查看过,昨夜上过药的伤口,确实愈合了大半。
只是尚未结痂稳固,还需要持续上药养护。
想来也是。
昨夜孤锋喂食妥当、药效起效,它才有精力一大早跑出来闯祸。
谢知寒闻声驻足,微微回头,灰眸扫过她怀中的黑狗,淡声:“那药炼制极繁,材料稀缺,就只剩三瓶了。昨天用掉两瓶,我这只有最后一瓶。”
谢知寒说着,从袖中取出最后一只白瓷瓶,随手递了过去。
“省着用。”
谢长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俊雅的面容有些僵硬,眼神满是难以置信的愠怒与荒谬。
他死死盯着谢知寒,语气莫名不甘地质问:“谢知寒?我前几日练剑擦伤,求你半瓶药,你都吝啬不给,如今你竟将仅剩的一瓶药给一只低贱的畜牲用?!”
向来冷眼漠视、分毫不予的大哥,这般不厚道,谢长夏能不气就怪了。
简直荒谬!
谢知寒垂眸看了眼抱着药瓶、满心欢喜的谢雨,语调凉薄:“你又不会死。”
谢长夏气结。
他是不会死,但他又不是不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