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他并不想犁地。
谢无衍活了三十余年,执掌朝堂生杀大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百官匍匐,皇室忌惮。
刀光剑影里从无半分怯色,运筹帷幄间定万千局势。
唯独眼下,被一柄农家锄头难住了
犁地?
让他谢无衍,躬身耕田,面朝黄土背朝天?
荒唐、离谱。
谢雨半点没察觉自家爹爹内心的惊涛骇浪,小短腿哒哒踩进松软的田里,手里攥着铁耙,认认真真给他科普生计大事。
“爹爹,咱们买了良田,春日就得赶紧翻土除草、引水整地,这几日便是播种时节,误了时辰,秋日就颗粒无收了。”
她挨饿受冻过,知道衣食来之不易。
谢无衍长臂伸展,一把将陷在泥田中的谢雨揪了起来,眉目凝着几分认真思忖,开口问道:“闺女,你为什么一心惦记着下田耕垦?”
他想起此前,谢雨说什么也要跟着他下地干活
难不成这是孩子的什么癖好?
谢无衍想到前四个孩子,各有所好,性情迥异。
闺女独偏爱躬耕农事倒也并非不能理解。
谢雨也不懂谢无衍问的什么意思。
什么叫一心惦记下田耕垦?
她这不都是我了多一条生路吗
谢雨:“爹爹,你在说什么啊?”
她抬头看了眼还没有完全落下的夕阳,催促:“爹爹,趁天还没黑,咱该下地耕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