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冷院惨死、双腿被废、污名加身、无人问津的绝望苦楚,历历在目。
她几乎是本能地心生逃避。
她还没有做好和侯府之人碰面的准备,更不想被任何人认出身份,暴露那枚桃花胎记,被强行带回那座吃人的牢笼
心念电转间,谢雨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然率先行动。
她猛地转身,矮下小小的身子,快步冲到路边长势茂密的深青草丛后,猫腰蹲伏,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路边野草长势繁茂,半人多高,层层叠叠的青叶遮蔽了所有视线,将她娇小的身形完全遮掩。
谢雨屏住呼吸,手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心脏砰砰狂跳不止。
她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藏身及时。
却万万不知,自己仓促躲闪、猫腰藏匿的小动作,一览无遗,尽数落入了谢长夏的眼中。
谢长夏原本正百无聊赖地听着身侧之人的攀谈,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余光恰好捕捉到那抹仓促躲闪的熟悉身影。
在看清那是谢雨之时,谢长夏愣了一秒,心下掠过丝丝恶意。
他唇角笑意加深。
她这般慌张地想藏起来,那他便偏不如她所愿
念头落下,谢长夏脚步微顿,恰好止住了众人前行的步伐。
身侧的礼部尚书之子李同归,满脸热忱,并未察觉谢长夏的异样,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
“谢兄,今日夫子所讲的《中庸》要义,我尚有几处晦涩不解,尤其处世立身之道,始终参悟不透,还望谢兄指点一二。”
李同归品性端正,勤学善思,素来欣赏谢长夏的才学品性,处处以他为榜样,句句皆是真心求教。
所以此时,他落在谢长夏身上的目光,满是崇敬。
谢长夏面上维持着一贯温润的浅笑,随口应答两句课业要义。
看似专心应答,实则注意力,都在一侧那片茂密的草丛之上。
目光穿透层层青叶,精准锁定草丛深处那个屏息蜷缩的小身影,心底盘算着法子。
至于藏身草丛中的谢雨,听得清清楚楚。
一行人驻足的脚步声、交谈声,且近在咫尺。
温热的风轻轻吹过,拂动草叶沙沙作响,每一丝动静,都让谢雨心神紧绷。
细密的热汗悄然浸透了她的掌心。
谢长夏的声音由头顶上方传来,谢雨真想翻白眼。
她合理怀疑谢长夏已经看到了她,却在故意戏弄她。
谢雨皱眉,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大脑飞速运转。
她垂落的左手悄悄抬起,指尖轻轻抚过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