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山脚下那座城市的灯火,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依然灿烂得像是一条流淌的金色河流,把半边天际都映成了暖橘色。
李清月叹了口气:
"唉,工业化污染严重,小时候星星多漂亮。"
我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现在环境越来越好了,雾霾都没了,迟早有一天抬头还是璀璨的星空。"
我说着,伸手捏紧了她那冰凉的小手,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老婆你知道吗?我在西藏当兵想你们的时候,就会看着窗外的星空,想到我们都在同一片美丽星空之下,我就不寂寞了。"
李清月偏过头来看着我,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你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
"我们就像海底两个沙子,随着海流不停移动,好不容易在一起,不想分开了。"
我停顿了一下,感受着她手指传来的微弱脉搏跳动。
"所以,老婆,告诉我过去的记忆吧。"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风声在帐篷外面呜咽着掠过,吹得帐篷布发出轻微的"哗哗"声。远处城市的灯火依然在闪烁,而头顶那几颗微弱的星星似乎更黯淡了。
李清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桃花眼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一口望不到底的井。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缓缓扫过,仿佛在仔细辨认着什么,又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轻轻地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自从妈前年新冠去世后,你一直郁郁寡欢。你把自己封闭起来,用工作麻痹自己。我想帮你忘了痛苦记忆,你一直不愿意。"
她说到"妈"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就平复了下去。
我脑海中那个空落落的感觉终于有了答案。那个家里总觉得少了一个人、心里总觉得缺了一块的空洞——
是方翠阿姨。
岳母方翠。那个从小照顾我长大、在我心中如同亲生母亲一般的女人。
从小没有母亲的我,有一点恋母情结。
我一直把照顾我的方翠阿姨当亲生母亲。
婚后老婆李清月在省城读研究生,奶奶去世后,家里就剩下我和方翠阿姨两个成年人。
孤男寡女,朝夕相处,那些原本应该止步于亲情边界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发酵、变质,最终越过了那条不该越过的线。
"你还没好,小雪又感情失调,被我们发现要离家出走。我们俩纠正她去旅游散心时候,你也慢慢打开心扉。"
她转过头来直视着我的眼睛,那目光平静得近乎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