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的前挡风玻璃瞬间被砸出一个巨大的蛛网状凹坑,碎玻璃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然而,出租车巨大的前冲惯性根本无法在瞬间停止。车头带着数吨的冲击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横在前面的电动车和爸爸的身上!
"砰!!"
一声剧烈的肉体撞击闷响回荡在寂静的夜空里。
我眼睁睁地看着爸爸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撞得凌空飞起,在刺眼的远光灯光柱中划过一道凄厉的抛物线,随后像一个破损的布娃娃一样,重重地砸在七八米开外的坚硬水泥地面上,又贴着地面滑行了好几米,撞在路牙石上才停了下来。
出租车熄火了,车头凹陷了一大块,水箱冒出滚滚白烟。
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爸爸——!!"
我从碎裂的车窗伸出手抠开了门锁,连滚带爬地跌出车外。
我的膝盖重重地磕在碎玻璃上,鲜血直流,但我连一丝疼痛都感觉不到,只是哭喊着、手脚并用地朝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爬了过去。
爸爸一动不动地趴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他的双眼紧闭着,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任何声息。
在他右侧额头靠近太阳穴的地方,赫然破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一股股浓稠暗红的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里涌出来,像一条条狰狞的红蛇,蜿蜒着流过他苍白的脸颊,迅速浸湿了他凌乱斑白的额前发丝,然后在冰冷的地面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我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去触碰爸爸的身体,看到地面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我的眼泪决堤一般涌出。
"爸爸……爸爸……你不要死啊……"
我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撕心裂肺,整个人几乎彻底崩溃。
我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悬在半空,看着他满脸的血污,甚至不敢用力去碰他,生怕加重了他的伤势。
小区门口深夜还在营业的烧烤摊前,胖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惨状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刚拿起的几串肉串"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油污的地上。
她那肥硕的身躯立刻反应过来,迈着沉重的步子拼命冲了过来,脸上的肉因为极致的焦急而剧烈颤抖着。
她一把掏出围裙兜里的手机,手指手忙脚乱、哆哆嗦嗦地按着按键拨打120,嘴里带着哭腔大声喊着:
"阿宾啊!阿宾!你撑住啊!我喊救护车了!雪儿别怕,救护车马上来!阿宾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胖婶一边喊着,一边迅速从自己摊位的干净毛巾架上扯下一块崭新的白毛巾,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按在爸爸还在不断往外汩汩冒血的右侧额角上,试图止住那不断外涌的暗红色液体。
没过几秒钟,整块白毛巾就被鲜血浸透得通红发黑。
而那个肇事司机,在看到地上那一大滩刺目的血迹和倒地不起的人影后,整张脸瞬间吓得毫无血色,眼睛里充满了惊慌与绝望的恐惧。
他根本不敢下车查看,在所有人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猛地重新拧动车钥匙发动了车子!
"轰——!!"
破损严重、前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的出租车猛地倒车掉头,伴随着刺耳的橡胶摩擦声和排气管喷出的一股浓烈焦油味,一溜烟地冲进了漆黑深邃的夜色主干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几分钟后,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整个小区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