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斐不快地转开了脸,陷入了忽然的沉默。
裴岸渊等他再次开口等得耐心全无,正要催促,他却说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我侄子的抚养权被判给了那个男人,然后因为他照顾不周,没发现孩子发烧,等送到医院孩子已经不行了,”邬斐顿了顿,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后来孩子在我姐怀里走了。”
裴岸渊的脑子里仿佛响起了一记惊雷,让他的脑子空白了片刻。
“她的孩子,死掉了?”裴岸渊不可置信地问道。
邬斐无言,侧脸徐徐流淌下一行泪水,此刻他无法去形容当时看到姐姐神情时的感受,那是天神也要为之哭泣的悲痛。
之后邬斐说出了一个地址,让裴岸渊去找自己的姐姐。
“除了这里我想她应该没有别的地方想去吧。”邬斐悲伤道。
地址所指的地方,是一座墓园,那里埋葬着邬蕊早夭的孩子。
离开医院时,乌云厚重的天空最终还是承受不住,放任暴雨冲破而出。
这个城市,更冷了几分。
花去了两个小时在路上,裴岸渊到达了墓园。
迷蒙的雨幕之中这里更是寒风习习,像一把把大刀,要将来人处以凌迟之刑。
裴岸渊焦急地在一片模糊的昏暗里寻找着邬蕊的身影,他在整齐排列的墓碑间穿梭着,想象着会看到邬蕊撑着伞,为某一方墓碑遮雨,也许刚刚哭过,眼角还是湿润的。
他害怕细想失去了孩子的邬蕊那仿佛被活生生挖走了心脏一般可怕的剧痛,他的心,也会和她一样的感受。
几乎找遍了整个墓园,他来到了墓地的边缘,灰色的雨幕里,他的视线下移,终于发现了那个找寻了许久的身影。
邬蕊倒在泥泞中,雨束无情地击打着她的脸颊,脸色和露出的脖颈都是灰白的颜色,半个身子被泥水浸泡着,她纹丝不动,好像已经没有了呼吸。
裴岸渊的世界似乎瞬间天崩地裂,他几乎是要飞到她身边一般地猛冲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我错了,邬蕊,是我错了!”裴岸渊低吼道,“所有的过往我再也不去计较了,你……你不要,不要再离开我了!”
恨她,怨她,是因为自己拼了命地游向她,那么辛苦地到达之后,才发现她没有为他停留,飘荡到了离他更远的地方。
放不下这一点,是裴岸渊拆不掉的心墙,然而此刻这道墙却没有征兆的崩塌了。
哪怕她飘荡到了更远的地方又怎样,只要他没有溺亡,他就要继续游向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