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层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没有电视的声音,没有厨房煮饭的油烟味,也没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你爸妈还是没回来?”傅任廷问。
吕沫渝走到吧台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她耸了耸肩,表情很平静,似乎早就习惯了。
“他们在美国。”她喝了一口水,“最近矽谷那边的总部有几个大专案要上线,他们已经忙了好几个月了。上礼拜跟我视讯了一次,说大概还要再过半年才有空回台湾。”
傅任廷接过水杯,环顾着这个装潢华丽的屋子。
他回想起交往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
从他们第一天认识开始,吕沫渝的父母似乎就一直存在于对话中,却从未出现在现实里。
他们会汇大笔的零用钱给她,会买最新款的精品包寄给她,会帮她安排好未来出国留学的道路。
在物质生活上,吕沫渝绝对是一个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公主。她拥有普通大学生难以想像的资源。
但在情感上呢?
傅任廷看着吕沫渝走向房间的背影。那道背影纤细而孤单。
一个人在这么大的房子里长大,生病了只有保姆照顾,考了第一名只能对着冷冰冰的萤幕分享。
她被教导要端庄、要优秀,要成为父母在社交场合拿得出手的完美女儿,却没有人问过她心里真正在想什么。
傅任廷突然懂了。
这种长期的孤寂与压抑,这种缺乏实质陪伴的成长过程,或许就是造就她内心那个巨大黑洞的原因。
她渴望被粗暴地对待,渴望被剥夺权利,渴望那种极端的掌控,因为那是另一种形式的“绝对关注”。
只有当一个人愿意花心思去折磨她、去规定她的一言一行时,她才会感觉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是被人紧紧抓在手里的。
“任廷,过来。”
吕沫渝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主卧室传来。
傅任廷放下水杯,走了过去。
主卧室里有一扇隐藏门,推开之后,是一个足以媲美普通人家一整间卧室的衣帽间。
衣帽间里灯光明亮。两侧是顶到天花板的系统衣柜,中间有一个展示中岛,上面放着手表和饰品。
傅任廷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片壮观的景象。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
全部都是依照颜色和季节排列整齐。
有丝质的衬衫、A字裙、及膝的连身洋装、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
颜色大多是米色、白色、莫兰迪色系。
这简直是一个“完美妻子”的服装展览馆。
吕沫渝站在衣帽间中央,转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