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还在原位,看见他进来,低声问:“蹲这么久?便秘啊?”张云随口“嗯”了一声,把侧背包塞到桌下,拿出笔。
手机翻过来扣在课本边,震动被他开成静音。
屏幕偶尔亮一下,他看都不看,不用猜也知道,姐姐这十条语音的含金量。
后面两节课是王舒的。
粉色瑜伽裤在讲台上走动,板书、点名、开玩笑,一切如常。
张云把眼睛分给课本,分给窗外,偶尔才分给那截被布料勒紧的腰线。
脑子里却很清楚,同一座城市的另一头,姐姐正坐在厕所隔间里对他破口大骂,而他坐在这里,像一个普通的、刚去过一趟洗手间的大一男生。
这种错位让他既紧张,又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见不得光的兴奋。
下午被他熬过去了。
最后一节下课铃响,他是最早站起来的几个。
对王远只丢了句“先走,家里有事”,对吴诗涵远远点了下头--周六的事他没忘。
侧背包贴着腰,盒子的边角隔着布料顶着他。
地铁上人很多,他抓着吊环,看着车窗里自己的脸,第一次觉得那张脸有点陌生。
到家是第一时间。
钥匙拧开门的瞬间,复式里是空的。
李娴还没下课,张敏按点也该还在医院。
客厅被上午的阳光晒过,又凉下来,餐桌上早晨那点奇怪的沉默似乎还停在空气里。
张云把门关上,没有开大灯,直接上楼。
房间门关上,书包扔在椅背上,深灰色收纳盒被他抽出来,放在书桌上。
张云把飞机杯从盒子里拿出来,掌心对上那具还带着体温的器官,忽然觉得这一天才刚刚从“回家”两个字开始。
张云把两只密封袋在灯下对了一眼,取出做了记号的那一只。
棉签上的残留早已干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膜。
他仍旧仔细地刮下来,涂在飞机杯内壁。
变化比在学校隔间里更快,阴毛的密度退回去一点,穴口的形状重新变得更丰满,唇瓣的颜色、后穴的皱褶,都回到他更熟悉的那一副。
掌心里这具器官再次变成母亲。
他把它连同纸巾一起塞进椅垫和大腿之间,用两本摊开的专业书挡好,像只是一个准备在餐厅上晚自习的儿子。
钥匙声在七点过一点响起。
李娴进门时还是那套出门的打扮,白衬衫,深色西装裙,灰色超薄丝袜从裙摆下延伸到脚尖,鞋跟在玄关敲了两下。
她看起来累,却仍旧把背挺直。
张云已经等在那里,把她的棉拖鞋摆正,弯腰的姿势殷勤得有点过头。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