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黄九天心中确是暗暗吃惊,寻常人遇上这样的事,多少都有些慌乱,而凌天霁却能处变不惊,看来委实要小心对付。
凌天霁掀眉,洗耳恭听。
黄九天无视他的无礼,径自踱至桌边倒了杯残茶,浅抿了小口继而道:“素闻凌捕头向来节俭,本官今日得见,传言的确不假……据闻令堂身体欠安患有眼疾,不知可有好转?”
他这一番慢悠悠的寒暄,让凌天霁有些不耐,自己与他素无来往,但却对自己的事了如指掌,这让他心头很是不满。
“多谢大人关怀,凌某对大人的来意实为不解,还请大人明示。”凌天霁不卑不亢,沉声道。
“哈哈,果然是爽快人!也罢,那就不绕弯子了。实不相瞒,本官此番前来,是奉史相之命……”黄九天面色一正一改谈笑口吻,后面几个字说的极为缓慢,却是分量十足。
言罢一双小眼不住打量着凌天霁的表情,似要把他看穿一般。
原来是他?!
凌天霁心中略惊,面上却极为淡然。脑子里飞快思索,暗暗揣测黄九天刚刚的举动和史相
的用意。嘴上却敷衍道:“凌某只是区区一介捕头,能得相爷青睐,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黄九天见他言语淡淡,哪有诚惶诚恐样子,心知那是虚话,于是冷哼道:“凌捕头,这下你能猜到本官的来意了罢?你要知晓,能得当朝史相垂青,那是你的福气!只要你全心效忠于史相,日后定少不了你富贵荣华、锦绣前程!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
他虚张声势说了一大通后,身后的随从已轻轻打开了那异常精美的锦盒。
只觉屋内顿时一亮,盒子一头静躺着一枝十分罕见的紫灵芝。而另一边则整齐的码着一摞金元宝。
原来那史相用的是重金收买这样的老戏路。虽不知他如何就看重了自己,凌天霁却也知他是下了血本的,心念至此不由冷冷一笑。
他虽只是个捕头,却对史弥远独揽大权野心勃勃早有耳闻,别的不说,前几次朝中大臣惨遭毒手,跟他多少都有些关系。他对这种扰乱朝纲的奸人,委实没什么好感,眼下他又做出这等腌渍之事,让他愈发鄙夷。
不过再厌恶,却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直白,正要出言,却又听那黄九天继续道:“凌捕头,这样的好差事别人可是盼都盼不来的,哪需这样冥思苦想?那千年紫灵芝对久病体虚之人大有益处,对令堂的身体可是有益无害。还有那些金锭,足够医好令堂的眼睛,过上安乐的日子……怎么样凌大人?你现在还需深虑么?”
凌天霁深知躲不过去了。索性抱拳深深躬身,对着空中虚礼道:“多谢相爷美意,凌某感激不尽。只是凌某一介武夫,不懂政事怕是要让相爷失望了!凌某自踏入六扇门起,就立誓要效忠皇上效忠于朝廷,还请大人转告凌某的心意才是。”
黄九天面色一变,勃然大怒:“好你个凌天霁,当真不识抬举!你自持一身武艺,近来又有太子撑腰,竟然如此回绝相爷美意,真是胆大妄为!”
凌天霁见他瞬间翻脸,并不意外,只冷冷的睨着他,口中却道:“凌某不敢!还请大人息怒,凌某自知家境贫寒,识字不多。却也懂得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道理,知道什么叫忠诚,还请大人明鉴。”
“哼,好一番大义凛然的说辞!”黄九天愤然道:“终不过是为太子跑腿而已!赵竑那黄毛小儿生性懦弱冥顽不灵,又怎堪大任!”
说罢斜觑了眼凌天霁,见他仍然不为所动,不由大为光火,继而冷嗤道:“听闻太子妃乃凌捕头的老相识,本官还真是佩服凌捕头的本事,太子抢了你的女人,你居然还能心甘情愿为他效命,这份胸襟实在可贵!”
黄九天话音未落,只觉寒光一闪,颈上一凉,还未反应过来,耳际一缕发丝已轻飘飘坠下。只得生生住了嘴,颤抖着手捂住了脖子,满眼尽是惊恐。
身后三个随从见状大惊,哗啦啦拔出刀刃,护在主人身前。
凌天霁余怒未消,喝道:“大胆黄九天,你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出言侮辱太子妃娘娘!娘娘的清誉岂是你等随意编排的么?!”转眼一瞧他的随从个个持刀,一副动手的架势,不由冷笑道:“我不想在家里动手,以免扰了家母清梦,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带上你们的主子滚罢!”那几名随从面面相觑,早闻凌天霁武艺高强,此时也生了退意。
凌天霁身形一晃,眨眼已来到黄九天的身前,他大掌一探,紧紧的勒住了他的衣袍领口,附耳低声道:“据闻黄大人又娶了位九姨娘,齐人之福还真是令人羡慕!”
那黄天久不明所以,又受了惊吓,是以不住的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