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之见状不由一笑,温声安抚道:“不用怕,你现在安全了!这里没人敢伤你。”见她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定定看着自己,闻言眼眶一红,瞬间蓄满了泪。
小小年纪,却受此折磨,瘦小的身躯上旧伤未愈又添新痕,鞭痕遍布。在场的人都不忍直视,这些恶人手段实在太过狠毒,方才被惩戒实在大快人心。
赵璟之怜悯的拍拍她的头,让佑安从内屋拿了些丹霞芙蓉膏给她细细抹上,又执笔开了张药方,托店伙计去镇上药铺抓药。
小女娃咬了咬受伤的嘴唇,眨着乌漆漆的眼睛,盯了赵璟之半响,见他仍是一脸温和的模样,终于用细弱蚊蝇的声音道:“……多、多谢恩公!”
原来她能说话?赵璟之笑笑,轻手替她掖过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刚刚打伤你的又是何人?”
那小女娃听罢脸色一变,像是被黄蜂蛰了般一个激灵,鼻头一红,眼泪跟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赵璟之微怔,对哄人一事他向来没撤,何况面对的是个黄毛小丫头。正无措间,佑安走了进来。
“王爷,我已打探清楚了。方才行凶之人乃镇上乡绅之子,家境阔绰,有宗亲在朝为官。平日里横行霸道无恶不作,因畏惧他家权势,百姓们向来都是敢怒不敢言……”
“这小姑娘还有个姐姐,原是走街串巷的艺人,那恶霸见她二人容貌标致便起了歹心,将姐妹俩强行带到别院做侍妾,她姐姐性子刚烈宁死不从,前几日已投井自尽。怕将事情闹大,恶霸便将这小姑娘私下囚禁了起来,动辄毒打,今夜定是不堪折磨又逃了出来,幸好被我们碰上,才捡回一条命……”
赵璟之脸色很是难看,冷笑道:“好一个为非作歹的恶徒!仗着几分靠山便无法无天了!本王怎么不知这权势竟如此好使?!”
佑安甚少见主子动怒,小心道:“王爷的意思是……”
瞥眼见那小女娃许是哭累了,斜趴在床上已沉沉睡去。
赵璟之强压住心头的火沉声道:“此地连日暴雨,百姓苦不堪言。大水之后定有瘟疫,为了防止疫病蔓延,明日一早本王要在街上设摊义诊。那恶徒不是自持万贯家财么?让他拿出钱银和粮食捐给灾民,日后再交予官府治罪罢!”
“王爷向来不问世事,我等只是路过,又何须如此操劳……”佑安小声嘟囔了句。
赵璟之蓦然转身
,目光如炬,俊脸上更是一层寒霜,斥道:“医者父母心,莫非你要本王亲眼目睹百姓哀鸿遍野、流离失所么?!”
佑安惭愧,默默垂下头去:“王爷教训的是,小安子知错了!”
赵璟之余怒微消,伏案疾书了几行字交予佑安:“天一亮,你便将此信交予里正,让他召集镇上所有大夫来此会合。”
佑安领命,回头瞅了瞅熟睡的小女娃低声道:“这小姑娘……王爷打算如何安置?”
赵璟之一愣,这个问题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此番回京,是有要事在身,自然不便带她前行,赵璟之皱眉,正欲开口,却听见一声惊呼:“不要!”
只见那小女娃已翻身醒来,不顾身上疼痛大呼道:“求恩公别丢下柳絮儿!求恩公带我一起走吧!”
原来她叫柳絮儿。赵璟之拧眉,沉吟不语。
佑安唯恐主子不悦,忙低声斥道:“好个不懂事的丫头!救你一命反倒还得寸进尺了!没规没矩还不赶紧住口!”
那小女娃一呆,见赵璟之沉默不语,又见佑安一脸不耐的瞪着自己,忽然悲从心起,落下泪来。
看她抽噎不止,好不可怜。赵璟之想到刚才虽帮她逃过一劫,若待她伤好之后继续留在清源镇,日后落在那帮恶徒手里,怕是没有活路。
正两难间,忽见那小女娃忍痛翻下床来,跪在他面前凄声道:“我们姐妹相依为命来到此地讨口饭吃,如今阿姐也去了,我实在不想再受那帮恶人折磨,望恩公垂怜,给我一条活路,我愿为奴为婢终生伺候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