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艇载着精疲力尽的银时和惊魂未定的神乐、新八,返回了停靠在d-17码头的“灰鲭鲨号”。一路上,雷克斯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显然认出了那个斗篷人的来历,并且深知“凋零之影”的难缠和危险。
回到飞船,银时几乎是被神乐和新八架着进了医务室。船医看到他那比离开时更加糟糕的状态——右臂绷带再次被渗出的细微血珠和那污浊绿光浸染,整个人气息奄奄如同风中残烛——忍不住又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方言,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迅速和小心。
这一次,船医动用了飞船储备的、为数不多的珍贵医疗资源——一种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淡蓝色的凝胶状物质,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银时的右臂上。这种凝胶似乎能稍微中和那“枯萎”烙印散发出的侵蚀性能量,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但也仅仅是杯水车薪。
“他的情况很糟。”船医对站在一旁的雷克斯说道,“物理创伤、能量冲突、规则污染……多种负面状态叠加,而且都在不断恶化。尤其是那个绿色印记,它在持续吸收他本身的生机,甚至……似乎在吸收周围环境中某种我们无法检测的能量来壮大自己。常规手段只能暂时缓解,无法根治。”
雷克斯看着躺在诊疗床上、紧闭双眼、眉头因痛苦而紧蹙的银时,沉默了片刻,问道:“他能撑多久?”
“不确定。”船医摇了摇头,“取决于那个印记的活跃程度,以及他自身意志的强弱。也许几天,也许几周……但如果再像今天这样强行催动力量,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医务室内一片沉寂。神乐紧紧握着拳头,新八则无力地靠在墙上。
“我知道了。”雷克斯最终说道,“尽量维持他的状态。在他醒来之前,你们俩,”他看向神乐和新八,“就待在船上,哪里也别去。‘凋零之影’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医务室,背影显得有些沉重。银时这个“麻烦”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不仅引来了星环本土的恶棍,更是招惹上了“凋零之影”这种信奉终焉的疯狂教团。这趟浑水,他已经越陷越深。
银时这一次昏迷了更久。在意识的深处,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败枯萎的荒原。天空是永恒不变的铅灰色,大地干裂,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那道绿色的烙印如同太阳般悬挂在意识的天幕上,散发着冰冷而贪婪的光芒,不断汲取着荒原中仅存的“活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荒原是一体的。荒原的枯萎,就是他生命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带着酸甜气息的感知,如同细小的溪流,艰难地渗透进这片死寂的荒原。是的味道?还有……神乐吵吵嚷嚷的叫喊和新八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这些属于“现实”的、充满生机的碎片,如同锚点,一点点地将他的意识从枯萎的深渊中拉回。
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神乐那张凑得极近的脸,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担忧。
“银酱!你终于醒了阿鲁!”神乐带着哭腔喊道,随即又凶巴巴地抱怨,“你这个笨蛋!下次不许再一个人冲那么快了阿鲁!”
新八也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银桑!你感觉怎么样?船医说你必须绝对静养!”
银时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新八连忙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水,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冰凉的水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银时缓缓转动眼球,打量了一下周围。他还在医务室里,右臂依旧缠着绷带,但那种仿佛要被点燃的灼热感似乎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如同根系扎入骨髓的冰冷和沉重。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