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边的混乱与痛苦中沉浮。
银时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被卷入规则风暴的叶子,被无数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狂暴的力量撕扯、碾压。冰冷的“否决”要将一切化为乌有;灼热的“焚尘”残响嘶吼着要将灵魂燃尽;“织梦者”的碎片编织着光怪陆离的噩梦;而那新生的、带着污浊绿色的“枯萎”规则,则如同最恶毒的瘟疫,疯狂地侵蚀着他的存在根基,试图将他异化成某种非生非死的扭曲之物。
这是比面对任何外部强敌都更加凶险的境地。他的自我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光芒明灭不定,随时可能被彻底吞没。
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只能隐约感觉到纲吉等人焦急的呼喊和里包恩维持屏障时散发的稳定波动。但这些都无法触及他意识深处那片规则的战场。
毁灭似乎近在咫尺。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最后一股“枯萎”规则彻底污染、陷入永恒死寂的瞬间——
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无比清晰地在他近乎溃散的意识中闪现。
不是万事屋的喧闹,不是巴菲的甜腻,也不是与强大敌人的殊死搏杀。
是那片梦中的、望不到边际的蒲公英田。
夕阳暖橙色的光芒。
随风飘荡的、白色的绒球。
还有那份……纯粹到极致的、无需任何理由的宁静。
这份宁静,与他此刻体内那毁灭一切的规则风暴形成了最极致的反差。
一个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念头,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破土而出的幼芽,在他意识的最核心萌发:
【我想要……回到那样的时光。】
不是强大的力量,不是守护谁的誓言,仅仅是一个最简单、最纯粹的愿望。
这个愿望,无关规则,无关力量,只关乎他“坂田银时”这个人,最本质的渴求。
而就是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愿望,却仿佛一道贯穿混沌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体内那一片混乱的规则乱局!
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他“看”清了!
他“看”清了“否决”那追求绝对静止的轨迹;“看”清了“焚尘”那加速万物走向热寂的路径;“看”清了“织梦者”那编织意识归于虚幻的脉络;也“看”清了“枯萎”那扭曲存在、导向异化终结的意图……
所有这些看似截然不同的规则,在终极的层面上,似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一切的终结,万物的归寂!
它们就像是通往同一个终点的、不同崎岖小路!
而他的“界定”之力……其本质,或许并不仅仅是定义“是什么”,更是在界定“去往何方”!
在这生死一线的明悟中,银时那濒临消散的意志,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芒!
他没有去试图消灭任何一股规则力量——那是不可能的。他也没有去强行调和它们——那超出了他此刻的能力。
他做的,是将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界定”意志,凝聚成一道最简单、最直接的意念,如同一个绝对的命令,轰然注入这片规则的混沌之中:
【此地,非汝等终结之所!】
【我界定——此身,此魂,当归于……那片蒲公英田的午后!】
这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对自身存在“终点”的强行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