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归寂之井”回来后,银时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某个古老墓穴里爬出来,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洗不掉的、陈腐的死寂气息,连带着右臂的刺痛都仿佛带上了一丝岁月的沉重。守墓人的警告言犹在耳,那口井以及井下沉睡的无数规则碎片,像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再去触碰那口井无异于自寻死路。当务之急,依旧是修复自身,掌控这身“锈迹”。
然而,环境已经不允许他再像之前那样“安静”地沉淀了。
“对策本部”的“咨询”请求变得更加频繁,措辞也从之前的公事公办,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他们似乎对银时在并盛森林短暂“失踪”的那段时间极为关注,旁敲侧击地询问他去了哪里,感受到了什么。银时一律以“出去透透气,感受大自然”之类的废话搪塞过去,但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相信。
基地外围的监视网收得更紧了,那种被时刻分析、评估的感觉,让银时觉得自己像是实验室玻璃箱里的小白鼠。
与此同时,彭格列内部,纲吉等人也承受着来自家族内部元老和外界的压力。与银时这样一个“高异常风险个体”过从甚密,已经引起了一些非议。尽管纲吉态度坚决,但银时能感觉到,自己确实给他们带来了不少麻烦。
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主动离开,找个没人的角落自生自灭算了——当然,这个念头在看到神乐捧着他那份巴菲大快朵颐,和新八一边抱怨一边给他换药时,就立刻烟消云散了。
“真是的……一个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银时嘟囔着,用还能动的左手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卷毛。
压力之下,银时反而被逼出了一条新的路子。
既然无法完全隐藏,那就利用这身“锈迹”的特性,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跳一支危险的舞。
他开始有选择地、“主动”地向“对策本部”透露一些无关痛痒的信息。比如,他会“偶然”提起,在并盛町某个公园的长椅附近,感觉右臂有过极其短暂的微弱悸动(那里确实有过一次微小的空间褶皱,但早已平复)。或者“抱怨”说昨晚睡觉时,手臂的刺痛似乎与月光有关(纯粹胡扯,只是为了测试对方的反应和监测精度)。
这些真真假假的信息,像鱼饵一样被抛出去。一方面可以暂时满足“对策本部”的“咨询”需求,降低他们的紧迫感;另一方面,他也在通过对方的反应和后续行动,反向观察和评估这个组织的行事风格、效率和技术能力。
同时,他对于右臂的“沟通”和“适应”训练,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感受和压制那混乱的冲突与共鸣,而是开始尝试进行极其精细的、小幅度的“规则模拟”。
在训练室中,他集中精神,回忆着与“焚尘”接触时感受到的那种“灼热转化”的规则意蕴,然后尝试用自身那微弱的“界定”之力,引导右臂冲突中属于“焚尘”残留的那部分力量,在指尖凝聚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微弱高温的扭曲。
成功了!虽然只有一瞬,而且立刻引发了更强烈的冲突刺痛,让他差点脱力,但他确实做到了!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伪装”或者“模仿”。他模拟出了“焚尘”的一丝规则特性!
紧接着,他又尝试模拟“织梦者”的那种意念牵引感,这次更加困难,几乎失败,但也并非全无效果。
他发现,当他成功进行这种微小模拟时,右臂那持续不断的、混乱的共鸣和刺痛,会暂时性地趋于“平静”,仿佛内部的冲突因为找到了一个临时的、一致的“出口”而暂时缓和。
这就像一个嘈杂的房间里,所有声音突然按照同一个节拍响了一下。
虽然短暂,但无疑是进步!这证明他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导”而不仅仅是“忍受”这身锈迹!
更重要的是,在进行这种模拟时,外部监测设备捕捉到的能量波动,会暂时呈现出与被模拟对象相近的特征!这或许……可以成为一种有效的伪装和误导手段!
银时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似乎找到了一条在各方监视下,既能继续恢复修炼,又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自己、迷惑对手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