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那诡异的、带着“万物归寂”意蕴的共鸣,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银时心中激起了久久不能平息的涟漪。他尝试再次去追溯、去触发,却如同石沉大海,那灰白色的光芒和奇异的悸动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他过度疲惫产生的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强尼二的监测报告和“对策本部”那边瞬间激增的、隐晦的扫描波动都证实了这一点。
“未知规则共鸣……连数据库都没有记录……”里包恩看着报告,帽檐下的眼神锐利,“银时,你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同吗?”
银时晃了晃依旧沉重刺痛的右臂,死鱼眼毫无干劲:“除了感觉自己更像一个快要散架、还会发出怪响的老旧机器之外,没什么不同。话说,这算不算工伤?能不能申请精神损失费和巴菲慰问金?”
他的插科打诨一如既往,但里包恩能看出他隐藏在其下的凝重。这种未知的、源自自身的异变,往往比外部的敌人更加令人不安。
“对策本部”那边没有直接联系,但基地外围的监视力度,明显又加强了几分。那种无处不在的注视感,让银时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玻璃罩里的标本。
这种压抑的氛围连神乐都感觉到了。
“银酱!我们出去走走吧阿鲁!”她拽着银时空荡荡的左袖管,嚷嚷道,“在这里呆着好闷!而且这里的巴菲味道太正经了,我想去吃街角那家‘甜心恶魔’的限量版恶魔之泪巴菲阿鲁!”
新八在一旁无奈地劝道:“小神乐,银桑需要静养……”
“静养什么阿鲁!再静养下去银酱就要发霉了!”神乐不依不饶。
银时被吵得头疼,加上也确实想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监视,便点了点头:“好吧好吧,就去吃那个什么恶魔之泪……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健康的甜品。”
离开彭格列基地,走在并盛町午后熟悉的街道上,阳光洒在身上,稍微驱散了一些银时心头的阴霾。尽管能感觉到至少三组人马在不同距离、以不同方式“护送”着他们——既有彭格列的暗哨,也有“对策本部”的专业人员——但这种走在阳光下的感觉,终究比困在基地里要好得多。
“甜心恶魔”甜品店装修得浮夸又可爱,与它的名字截然相反。神乐目标明确,直接扑向了那个点缀着蓝色糖浆和可食用亮片、造型夸张的“恶魔之泪”巴菲。新八则点了一份相对正常的巧克力圣代。
银时看着菜单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经典的巴菲。当那熟悉的、甜腻中带着微酸的冰凉口感在舌尖化开时,他几乎要感动得落下泪来。这一刻,什么规则冲突、什么未知共鸣、什么官方监视,仿佛都被这纯粹的甜味暂时隔绝在外。
果然,甜食才是拯救世界的终极武器。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银时专注于消灭第二颗时,他右臂的绷带下,再次传来了那种极其细微的、低沉的共鸣!
这一次,不再是训练室里那种突然的爆发,而是一种持续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微弱嗡鸣!灰白色的光芒并未显现,但那“万物归寂”的意蕴,却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弥漫开来!
几乎同时,银时敏锐地感觉到,甜品店外,那些属于“对策本部”的监视者的气息,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加强!他们显然也捕捉到了这持续的、低强度的异常信号!
该死!偏偏在这种时候!
银时立刻试图收敛心神,压制这莫名的共鸣,但效果不佳。这共鸣似乎并非由他的情绪或意志主动引发,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对某种外部环境的响应?
他猛地抬起头,纯黑的瞳孔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甜品店。
顾客大多是普通的学生和情侣,店员也在忙碌着,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规则扰动。
那这共鸣是因何而起?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面前那杯吃了一半的巴菲上。不,不是巴菲本身。是他的视线越过巴菲,看到了斜对面靠窗的一个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普通、戴着耳机听歌的年轻女孩。她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奶昔,正低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表面上毫无异常。
但在银时那被“锈迹”和多次规则冲突磨砺过的感知中,他能“看”到,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带着微弱“织梦者”残留特性的意念丝线,正如同透明的蛛丝,从窗外延伸进来,若有若无地连接在那个女孩的手机上!
是“织梦者”的残党?还是某种利用了类似规则的小型异常?
而他自己右臂的共鸣,似乎正是对这股微弱、但同源的意念规则的……排斥性反应?就像两块磁铁的同极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