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内,那灼热的“心脏”在重新稳固的幽蓝色锁链束缚下,不甘地搏动着,频率明显降低,喷涌的暗红色物质也大幅减少,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狂躁与毁灭意志并未消散,只是被强行按捺了下去,如同被按住头颅的凶兽,喘息着,等待着下一次反扑的机会。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硫磺般的灼热气息,混合着之前战斗留下的焦糊味。纲吉、狱寺和山本都受了些轻伤,主要是高温灼伤和躲避攻击时的擦碰,此刻正抓紧时间喘息,处理伤口。银时的情况则更糟一些,强行提升感知指引方向,加剧了他右臂规则创伤的负担,绷带下的刺痛如同附骨之疽,脸色也比之前更加苍白。
“得……得救了吗?”狱寺靠在墙壁上,看着那暂时被压制下去的怪物,心有余悸。
“只是暂时的。”银时喘着气,用左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纯黑的瞳孔紧盯着那些幽蓝色的锁链,“这封印已经很老了,而且……布置它的人,手法很粗暴。不是精心维持的牢笼,更像是一个临时的、强力的……‘塞子’。”
“塞子?”纲吉疑惑地重复。
“嗯。”银时点头,目光扫过锁链上那些古老而强横,却又带着一种“蛮不讲理”意味的符文,“这些符文的力量本质极高,强行束缚住了这个‘灼热’的规则聚合体。但它们缺乏后续的能量补充和精细调节,只是单纯地靠自身强度硬扛着里面那家伙的挣扎。时间久了,自然会松动、崩坏。”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解:“而且,为什么要把它封印在这里?一个普通的旧校舍地下?这地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脉节点或者能量源,根本不适合作为长期封印地。就像把一颗炸弹随手塞进了路边的纸箱里。”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带着些许诧异的声音,从他们下来的阶梯口传来:
“哦?居然能压制住‘焚尘’的暴走?看来这次的‘杂质’,比我想象的要能干一些。”
众人心中一惊,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了阶梯的阴影处。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古朴长袍的身影,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一抹略显苍白的嘴唇。他(或她)的身材不算高大,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散发着一种与“焚尘”的灼热狂暴截然不同的、深沉的静谧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着一根约半人高的木杖,杖身缠绕着与束缚“焚尘”的锁链同源的幽蓝色符文,此刻正微微闪烁着光芒。
“你是谁?!”狱寺立刻挡在纲吉身前,赤炎之矢已然瞄准了对方。山本也握紧了时雨金丸,眼神锐利。
银时瞳孔微缩。他从此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明显的敌意或者杀意,但也感受不到丝毫善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观察实验品般的审视感。而且,此人出现的时机和方式,都太过诡异,连他之前都未曾察觉。
“我?”黑袍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抬起握着木杖的手,指了指地下空间中那被束缚的“焚尘”,“算是这个不听话的‘炉渣’的……临时看管人吧。”
他的目光扫过纲吉等人,最后落在了银时身上,尤其是在他那只缠绕着绷带、布满裂纹的右臂上停留了片刻,兜帽下的视线似乎带上了一丝探究。
“你们身上的‘味道’很杂。彭格列的死气之炎,这个世界基础的灵力,还有……”他顿了顿,似乎在仔细分辨,“……一些更古老、更危险的东西。尤其是你,”他直接指向银时,“你身上的‘锈蚀’味,和里面那家伙的‘灼热’一样刺鼻。你们是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的‘异常’?”
他的话信息量巨大,不仅点破了纲吉等人的身份,似乎对银时体内复杂力量的本质也有所察觉,更是将“焚尘”轻蔑地称为“炉渣”!
“你看管它?那你为什么放任它暴走?刚才我们差点被它干掉!”狱寺怒气冲冲地质问。
黑袍人语气依旧平淡:“‘焚尘’本就是不稳定因素,偶尔的暴走是正常能量宣泄,有助于维持封印结构的……‘弹性’。只要不超过临界点,就在可控范围内。倒是你们,”他再次看向银时,“你们的干预,虽然暂时平息了这次暴走,但也让封印的‘压力值’产生了预料之外的波动。这让我有点……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