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的“恢复”训练,在彭格列基地一个特制的、布满了缓冲材料和灵子感应器的训练室内,以一种极其憋屈的方式开始了。
他面对的,不是凶恶的敌人,也不是复杂的机关,仅仅是一个悬浮在半空、缓慢移动的、由柔和能量构成的标靶。
而他的任务,是用他那布满裂纹、几乎无法调动力量、仅能维持基本形态不至于崩溃的右臂,去“触碰”它。
听起来简单至极。
然而,当银时凝神,试图像过去那样,将一丝微弱的力量——哪怕是最初级的“界定”稳定感——灌注到右臂时,钻心的刺痛便如同亿万根冰针,从灵魂深处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那不是纯粹的物理疼痛,更像是构成他右臂存在的“规则”本身在发出哀鸣和抗拒。强行驱动,结果很可能不是攻击,而是这条手臂的彻底崩解,连带着对他本就脆弱的本源造成二次重创。
“呃……!”银时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右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些被抑制绷带覆盖的灰色裂痕仿佛活了过来,隐隐透出不祥的微光。
“银桑!”站在训练室外观察的新八忍不住惊呼。
“银酱!用力打爆它阿鲁!”神乐则挥舞着拳头,毫无紧张感地加油助威。
里包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小手里端着一杯浓缩咖啡,语气平淡:“急躁是没用的。你的手臂现在不是武器,而是一块需要重新‘锻造’的锈铁。忘记它曾经拥有的力量,先从感受它的‘存在’开始。”
银时喘着粗气,纯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烦躁。忘记力量?说得轻巧。这就好比让一个习惯了用剑的武士,重新学习如何用手指头戳人。
但他知道里包恩是对的。
他闭上眼,不再试图去“命令”手臂,而是将意识沉入那片与右臂连接的、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般脆弱的力量区域。他不再想着“驱动”,而是像最初沉淀时那样,去“倾听”,去“感受”。
他感受到的,是一片死寂的荒芜,以及荒芜之下,那被“否决”反噬留下的、冰冷刺骨的“绝对拒绝”意蕴。这股意蕴如同最顽固的铁锈,死死地附着在规则的层面上,拒绝任何形式的“流通”与“运用”。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在这片荒芜与冰冷的最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他自身的“界定”本质,如同埋藏在灰烬中的一点火星,顽强地证明着这条手臂依旧归属于“坂田银时”。
重新锻造吗?
银时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用自身的精神意志,如同最细腻的砂纸,一遍遍地去打磨、去温暖那冰冷的“锈迹”。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且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如同刮骨疗毒般的细微痛楚。
他回想着挥舞洞爷湖时的感觉,回想着指尖触及巴菲杯壁的冰凉,回想着用手掌按住神乐脑袋时那毛茸茸的触感……这些具体而微的、属于“坂田银时”的感官记忆,成了他对抗那非人“否决”意蕴的最佳武器。
一天,两天……
训练室内,银时如同一个笨拙的初学者,一次又一次地抬起颤抖的右臂,缓慢而艰难地伸向那个移动的标靶。失败,疼痛,再尝试。
神乐和新八从一开始的围观,到后来也渐渐沉默。他们看着银时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明白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对他而言是何等的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