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的坠落并未砸向地面。
在他意识彻底消散前的一瞬,体内那缕融合了“否决”特性的暗银色余烬,本能地护住了他残破的躯体,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勉强减缓了坠势,让他如同飘零的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并盛神社那饱经风霜的鸟居顶上。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布满了可怕的裂纹,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左臂齐肩消失,右腿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仅存的衣物被干涸的暗银色与漆黑交织的“血液”浸透。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存在,只有眉心深处,一点比星尘还要黯淡的暗银色光点,证明着那顽强的“存在”尚未彻底熄灭。
里包恩和彭格列的医疗队第一时间赶到。当他们看到银时的惨状时,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里包恩,黑豆眼中也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医疗队的负责人,一位经验丰富的晴属性医师,在初步检查后,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身体创伤极其严重,但更麻烦的是……他的本源,他的‘存在’概念本身,似乎都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冲击和……污染。”医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充满否定意味的力量盘踞在他核心深处,与他自己那股奇特的力量激烈冲突,又诡异共存。常规治疗手段……效果微乎其微。”
他们将银时小心翼翼地转移到彭格列最顶级的医疗舱内,利用最精密的仪器和最高纯度的晴属性火焰持续滋养他的身体,试图稳住那即将崩溃的生机。木灵公也拖着伤体赶来,调动残存的地脉灵气温养银时的灵魂,但收效甚微。银时的伤势,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就这样陷入了最深度的昏迷,如同一块承载了过多规则冲突的顽石,静静地躺在医疗舱中,依靠着外界的能量输入勉强维系着存在与非存在之间那根脆弱的细线。
并盛町的修复工作迅速展开。得益于银时最后击碎了“饥饿之主”的降临意志,町内并未遭受大规模物理破坏,更多的是规则层面的震荡和后遗症。空间结构需要时间稳定,残留的异种能量需要清理,民众的记忆和认知也需要进行适当的引导和安抚。
日子一天天过去。沢田纲吉等人时常来看望银时,看着医疗舱内那张失去往日懒散、只剩下苍白与沉寂的脸,心情都异常沉重。狱寺隼人虽然依旧嘴硬,但每次来都会沉默地站上很久。了平嚷嚷着“极限的恢复”,却也知道这次的情况非同小可。山本武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几分爽朗,多了几分担忧。
云雀恭弥来过一次,只是在医疗舱外冷冷地瞥了一眼,留下一句“还没死透吗,草食动物?”便转身离开,但并盛町的风纪委员会对彭格列的修复工作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默许”甚至暗中协助。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银时依旧如同沉睡般毫无动静。
直到某天夜里。
负责监控银时生命体征的仪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异常波动。数据显示,在那一瞬间,银时体内那冲突的规则力量似乎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或者说……融合。
紧接着,一直昏迷的银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动了一下。
他的意识,并未完全沉沦。在那片由自身规则碎片和吞噬而来的“否决”之力构成的混沌意识海中,他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却同样凶险的战争。
他“看到”自己的暗银色核心被漆黑的“否决”之力缠绕、侵蚀,如同星辰被黑洞捕捉。他“听到”自身存在根基被否定时发出的、无声的哀鸣。但他没有放弃,他那源自骨子里的、对“存在”的执着,化作最细微的丝线,如同蜘蛛织网般,一点点地将那些漆黑的“否决”之力缠绕、解析、剥离其来自“饥饿之主”的意志,尝试着将其转化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用自己的灵魂打磨最危险的刃锋。
就在他眉头蹙动的同一时刻,远在彭格列总部的里包恩,以及正在调养的木灵公,同时接收到了一段来自未知源头、直接作用于他们感知层面的、断断续续的加密信息流。
信息流残缺不全,充满了干扰,但其中蕴含的几个关键词,却让两人的脸色瞬间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