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的病房生活,在疼痛、复健和对布丁的孜孜追求中展开。
他的右臂虽然保住了,但神经和肌肉的损伤需要大量的时间恢复。每天,他都要在医疗人员(有时是带着不情愿表情的狱寺,据说是十代目的命令)的监督下,进行枯燥而痛苦的复健动作,从最简单的手指屈伸,到后来握着特制的、逐渐增加重量的哑铃。
过程无疑是折磨人的,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酸软和隐约的刺痛,汗水常常浸透病号服。但银时在这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嘴里虽然抱怨个不停,动作却一丝不苟。他知道,这只手不仅关系到未来的战斗,更关系到能否稳稳地拿起巴菲——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除了复健,他将更多的时间用在“沟通”那缕变异云炎上。经历了生死边缘的淬炼,这股力量似乎真正认可了他,变得温顺了许多。他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用“疼痛”去强行压制和引导,而是可以通过意念更流畅地进行操控。
他尝试着在不引动明显火焰的情况下,将那股“排斥”与“锋利”的意念附着在指尖,轻轻划过病房里配备的、用来测试力量的特制合金板。没有声音,但板上会留下一条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划痕。这种对力量的精微控制,是之前无法想象的。
“看来,‘明白’了根之后,连‘煤气灶’都变得节能环保了。”他对此颇为自得。
探病的人络绎不绝。
沢田纲吉几乎每天都来,带着奈妈妈精心准备的、不含刺激性调料但味道依旧绝佳的便当和点心(银时对此表示“清淡是对甜品的亵渎!”,但每次都吃得精光),并会用大空之炎帮他温和地梳理一遍经络,加速恢复。银时能感觉到,废柴纲虽然还是有点软乎乎的,但眼神里的担忧和坚定是做不了假的。
山本武总是哈哈笑着带来一些新奇的水果和趣闻,试图活跃气氛。了平偶尔会来,大声嚷嚷着“极限的恢复!”,并试图拉银时做一些“极限的复健运动”,通常会被闻讯赶来的医疗人员阻止。
狱寺隼人依旧是那副别扭的样子,来的时候通常带着一脸“要不是十代目命令谁要来看你这混蛋”的表情,但会默默地把一些最新的、银时可能感兴趣的杂志或者游戏机放在床头柜上。有一次银时甚至发现他偷偷放了一盒高级水果糖。
就连云雀恭弥都难得地露了一次面。他什么都没带,只是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冷冷地瞥了一眼银时包裹着绷带的右臂,留下一句:“恢复得太慢了,草食动物。”然后便转身离开,留下银时对着门口咆哮:“喂!说谁草食动物呢!阿银我可是肉食系!顶级的那种!”
这些探视冲淡了病房的枯燥,也让银时对这个世界的羁绊,在不经意间又加深了一层。
然而,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仍在涌动。
里包恩偶尔会带来一些外部消息。
“灰烬之刃”在并盛的活动似乎变得更加隐秘,他们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布置什么。上次遭遇“残焰”的山林区域,后续勘察发现了一些残留的仪式性痕迹和能量波动,指向某种古老的秘法,似乎与“召唤”或“定位”有关,具体目的不明。
同时,基里奥内罗家族残存的成员,在并盛町周边活动的迹象也有所增加。他们似乎并未放弃对那个“活体遗产”的关注,与彭格列保持着一种微妙而紧张的距离。
“多方势力都在盯着并盛这块蛋糕。”里包恩总结道,“而你,坂田银时,因为你的特殊力量,已经成为了漩涡中心之一。”
银时啃着沢田奈妈妈送来的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所以说,当初就不该欠下那笔(根本不存在的)甜品债……现在好了,卖身契越签越长。”
“后悔了?”里包恩挑眉。
“后悔?”银时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擦了擦嘴,“那倒没有。就是觉得,这保镖的活儿,风险津贴得再提高点,至少得覆盖精神损失费和额外的营养费。”
里包恩无视了他的垃圾话,跳上窗台:“抓紧时间恢复。风暴来临前,能多积蓄一分力量总是好的。”
银时看着里包恩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缓慢恢复力量的右手。指尖,一缕带着银灰光泽的透明火焰悄然燃起,安静而稳定。
“风暴吗……”他低声自语,眼神平静。
他早已不是那个刚刚穿越、对一切茫然无措的流浪武士。经历了战斗、伤痛、温情与背叛(未来的可能性),他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该做些什么。
为了守护那些麻烦却让他感到温暖的日常,为了能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巴菲,他必须握紧手中的“剑”。
一周后,银时终于拆掉了右臂的绷带。新生的皮肤还有些粉嫩,力量也远未恢复到巅峰,但基本的活动已经无碍。医疗官批准了他出院的申请,但叮嘱仍需避免剧烈战斗。
走出医疗点的大门,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银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
“自由的味道——!”他夸张地感叹,然后下一秒就捂住了咕咕叫的肚子,“……以及,饥饿的味道!目标,‘竹雀’!阿妙婆婆,今日份的牛奶和团子,加倍!”
他扛着用左手拿着的洞爷湖,迈着看似懒散实则坚定的步伐,朝着熟悉的方向走去。
荆棘之路仍在脚下延伸,但银时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再次踏上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