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那束惨白的聚光灯像是一只独眼,死死盯着站在黑桌两侧的人。
台下的喧闹声浪如潮水般褪去,几千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这一幕。一边是穿着高定西装的港城贵公子和仙风道骨的大师,一边是套着大一号军绿毛背心、双手插兜的苏一。
画面割裂感极强。
“死人开口?”
九指神算黄老耷拉着眼皮,手里那几枚龟甲被盘得油光锃亮,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他没看苏一,而是对着那龟甲吹了口气,阴测测地笑了:“小丫头口气不小。这大变活人是把人变没,你这让死人开口……那是招魂。封建迷信可是要不得的。”
“黄老说笑了。”苏一走到立式麦克风前,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金属网罩。
“嗡——”
刺耳的电流啸叫声瞬间在大礼堂炸响,震得前排学生捂着耳朵龇牙咧嘴。
“这就是个声学魔术。”苏一调节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眼神透过强光,落在黄老缺了大拇指的左手上,“就像这电流声,听着刺耳,是因为频率不对。人死如灯灭,但有时候,这熄灭的灯芯里要是藏了点冤屈,那频率……可就和活人不一样了。”
“狂妄!”黄老脸色一沉,左手猛地拍在黑桌上。
“起!”
他在心里默念法诀。
那是他的独门绝活“摄魂煞”。桌子底下的阴影里,几道肉眼凡胎看不见的黑影如同毒蛇般窜出,顺着地板缝隙,直扑苏一的天灵盖。普通人若是中了这一招,轻则当场发疯,重则魂魄离体,变成植物人。
秦朗站在一旁,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看好戏的弧度。
他想看看,这只野性难驯的小猫,会被吓成什么样。是尖叫?还是跪地求饶?
然而,苏一没动。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枚生锈的铁钉——那是来之前从宿舍床板上拆下来的。
“雷声普化,万邪退避。”
苏一嘴唇微动,声音极轻,没人听见她在念什么。
下一秒,她手里的铁钉猛地刺向麦克风的音频接口。
不是破坏,是接触。
“滋啦——!!!”
大礼堂的四个巨型音响同时爆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低频噪音。那声音不像电流,更像是无数指甲在抓挠黑板,又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某种呜咽。
那几道扑向苏一的黑影,被这股经过十倍放大的声波正面撞上,瞬间溃散。
“啊——!”
黄老惨叫一声,身子猛地向后一仰,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他惊恐地捂着耳朵,指缝里渗出黑色的血。
“还没完呢。”苏一看着地上的老头,眼神冷漠,“既然搭了台,就得把戏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