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员小张前脚刚连滚带爬地冲出院门,顾长野那股子顶天立地的精气神儿,就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蛇,瞬间垮了。
“顾长野!”
苏一就在他身边,手还没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只觉得那只原本滚烫的大手突然失了力道,随后是一具沉重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她砸来。
顾长野这次是真的晕了。
但他倒下的姿势很有技巧,脑袋正好磕在苏一并不算丰满的肩膀上,大概是嫌硌得慌,昏迷前还本能地往她颈窝里蹭了蹭。
“根据生物力学分析,这是重力性休克。”方知秋抱着盖格计数器凑过来,看着仪表盘上乱跳的指针,咽了口唾沫,“而且他体内的热核反应还在继续,再不降温,顾少就要变成烤熟的大虾了。”
“闭嘴,搭把手。”
苏一被顾长野压得踉跄了一下,咬牙稳住身形。这男人看着精瘦,实则重得像块铁疙瘩。
两人合力把顾长野拖回了西厢房——正房的床早就被这败家爷们之前的折腾给毁了。
方知秋把顾长野扔在行军床上,气还没喘匀,就被顾长野胸口的景象吓得往后一缩。
那块麒麟玉已经彻底嵌进了皮肉里,周围的血管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嘴,正在疯狂吞噬着玉里的能量。每吞噬一分,那血管就鼓胀一分,顾长野的身体便随之抽搐一下,牙关紧咬,发出痛苦的闷哼。
“龙气入体,凡胎难承。”
苏一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这不是发烧,是灵魂在被“锻造”。
“要想让他活过今晚,得把他这身皮肉跟那块玉‘缝’起来。”苏一转身,从帆布包里倒出一堆东西:朱砂、黄纸、毛笔,还有那把有些年头的铜钱剑。
方知秋推了推眼镜:“缝?用手术线?”
“用命。”
苏一没空解释,她一把扯过顾长野那件被烧得破破烂烂的军大衣垫在地上,盘膝而坐。
“朱砂不够,去井边刮点青苔来,要背阴面的。”苏一吩咐道,“还有,找个盆,接点无根水——也就是露水。这会儿快五点了,叶子上应该有。”
方知秋虽然满嘴科学理论,但执行力极强,二话不说冲出了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昏黄的灯光下,顾长野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痞气的脸,此刻惨白如纸。或许是因为太疼,他的眉心死死拧着,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苏一提起毛笔,笔尖饱蘸朱砂。
她没急着落笔,而是闭眼调息。刚才那一口先天元气渡出去,她的丹田如今空荡荡的,强行画符,是在透支潜力。
但如果不画,这男人今晚必死。
“顾长野,你这笔买卖,我亏大了。”苏一低声骂了一句。
笔落。
第一张,定魂符。
笔走龙蛇,红色的朱砂在黄纸上游走,每一笔都带着微弱的金光。苏一画得很快,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符成,无火自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