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却驱不散校门口那股剑拔弩张的寒意。
方知秋那句“你自己心里没数”,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得韩则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学生们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在几人之间来回梭巡。这方大才子平日里连话都懒得说半句,今天居然为了个新来的转校生,公然跟韩家少爷叫板?
“方知秋,你脑子读书读傻了吧?”韩则宇松开轮椅把手,整了整被方知秋捏皱的西装袖口,怒极反笑,“名正言顺?我是两家老爷子定下的孙女婿,过了大礼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儿跟我谈这套?”
方知秋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鹿皮绒布轻轻擦拭。
“根据《婚姻法》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少年重新戴上眼镜,琥珀色的眸子泛着冷光,“另外,从遗传学角度分析,周婉宁同学的基因图谱与周家并不匹配,这一点,我想韩少应该比我更清楚所谓的‘门当户对’究竟含金量有多少。”
“你!”周婉宁在轮椅上猛地坐直,脸色煞白。身世是她最大的痛脚,没想到方知秋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直白地撕开这层遮羞布。
“知秋哥哥……”周婉宁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我知道苏姐姐刚回来,大家对我有误会,可你也不能这么羞辱我呀……”
“闭嘴。”方知秋厌恶地皱了皱眉,“眼泪这种氯化钠溶液,对我没用。”
周围有男生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韩则宇彻底被激怒了。他在京城二代圈子里也是横着走的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尤其还是当着未婚妻的面。
“给脸不要脸!”韩则宇眼神阴鸷,朝身后挥了挥手。两个一直跟在后面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虎背熊腰,一看就是练家子。
“方知秋,我看你是书读多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我就替方叔叔教训教训你!”
方知秋虽然个子高,但毕竟是文弱书生,面对两个彪形大汉,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但他一步没退,依旧像根竹子一样挡在苏一面前。
就在保镖的手即将搭上(触碰)方知秋肩膀的瞬间。
一只素白的手,轻飘飘地从侧面伸出,两根手指看似随意地夹住了一名保镖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校门口清晰可闻。
“啊——!”那保镖发出一声惨叫,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整个人疼得跪倒在地。
苏一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缓缓收回,神色淡漠得仿佛只是折断了一根枯树枝。她绕过方知秋,站在了韩则宇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过半米。
“韩少想要教训人?”苏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让人如坠冰窟的审视,“你也配?”
韩则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身手震慑住了,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又恼羞成怒:“你个野丫头,敢打我的人?信不信我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我韩家……”
“韩家?”苏一打断了他,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韩则宇的眉心,又缓缓下移,停在他的左肩上。
那里,在她的天眼中,正趴着一个只有拇指大小、浑身青紫的婴灵。那婴灵只有一只眼睛,正死死咬着韩则宇的脖颈大动脉,贪婪地吸食着他的阳气。
“韩则宇,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左边肩膀沉得像背了块石头?”苏一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股子诡异的空灵,“晚上睡觉,是不是总听见有小孩在床头哭,叫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