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砖墙外,日头正盛,却驱不散那辆黑色轿车旁的一地阴寒。
黄万金捧着那张皱巴的冥币,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猪,虚汗顺着三层下巴往下淌。
“苏大师,这钱……这钱我都扔了八回了!烧也烧了,撕也撕了,可只要一转头,它准保又平平整整地出现在我兜里!”黄万金带着哭腔,那模样恨不得给苏一跪下,“今早我是真没招了,我儿子才八岁啊,昨晚就开始发高烧,嘴里一直念叨着‘有人喊我名字’……”
苏一没接话,两根手指夹起那张冥币。
这是张老式的黄纸钱,中间印着阎王像,四角盖着红戳,看着像是地下钱庄私印的伪钞,但触手冰凉刺骨,像是摸在了一块停尸房的铁板上。
冥币背面,用暗红色的朱砂写着一个生辰八字,还有一个名字:黄宝儿。
字迹潦草,透着股癫狂的死气。
“顾长野。”苏一没回头,手腕一抖,那张冥币像把飞刀似的,稳稳停在顾长野鼻子跟前,“见过这玩意儿吗?”
顾长野靠在车门上,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闻言,他眼皮微抬,目光在那冥币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买命钱。”
男人声音慵懒,却透着股行家的笃定。
“749局的档案里有记载,湘西那边的老把戏。活人花钱买死人的寿,或者是……死人花钱买活人的命。不过敢在皇城根下玩这一手,这胆子,得有三个篮子那么大。”
黄万金一听“死人买命”,两眼一翻,差点抽过去。
“顾少!苏大师!只要能救我儿子,除了这箱金子是你们的!我那还有!还有金子!”
苏一收回冥币,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在她的天眼里,这哪里是一张纸。
这分明是一道黑色的契约锁链,一头系在黄万金儿子的魂魄上,另一头……
她抬头,目光越过大院巍峨的铁门,看向那一排排象征着权力的红砖小楼。
那根黑色的锁链,竟然直直地延伸进了大院深处,最终没入了一栋并不起眼的灰色小楼里。
“有意思。”
苏一笑了。
这笑意不达眼底,反而泛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光。
“这钱,不是死人给的。”苏一将冥币在指尖转了一圈,发出“哗哗”的脆响,“是有人拿着你的生辰八字,在大院里设了坛,要把你儿子的命,换给某个快死的老东西续命。”
“什……什么?!”黄万金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大院里?这怎么可能!这里住的都是首长……”
“首长也是人,是人就怕死。”
苏一打断他,一把拎过那沉甸甸的皮箱。
“这活我接了。”
她转身,将皮箱放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啪嗒”一声打开。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刺痛了周围警卫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