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那扇红漆斑驳的大门,像是一张吞吐着凡尘烟火的大口。
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大多穿着蓝灰色的工装,脸上带着羞涩或木讷的笑。
唯独顾长野和苏一这一对,画风清奇。
男人肩宽腿长,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穿出了走秀的架势,眉眼间聚着散不去的桀骜。
女人白衬衫黑裤子,清冷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寒剑,明明是被牵着走,气场却丝毫没被压下去。
“二位,照相?”
照相师傅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头,摆弄着那台笨重的老式海鸥相机,指挥两人往红布背景前站。
“靠近点。”
老头从镜头后探出脑袋,挥了挥手。
“这是结婚,不是两国谈判,中间那是留给谁站的?我看都能塞下一个加强排了。”
苏一抿唇,正要往中间挪半步。
腰上一紧。
一只滚烫的大手蛮横地扣住了她的腰肢,稍一用力,苏一整个人就撞进了那个充满烟草和阳光味道的怀抱里。
坚硬的胸肌硌得她肩膀发疼。
“师傅,这样够近吗?”
顾长野侧头,下巴几乎蹭过苏一的头顶,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坏笑。
“行!就这样!新郎官笑得真俊,新娘子……哎,新娘子别绷着脸,笑一个嘛!”
苏一抬头,刚好撞进顾长野低垂的视线下。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脸。
瞳孔深处,那条若隐若现的金龙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慵懒地游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苏神仙,”顾长野压低声音,热气喷洒在她耳廓,“既然上了贼船,就别摆出一副要上刑场的表情。”
“笑一笑,这照片可是要贴在证上一辈子的。”
苏一嘴角僵硬地扯动了一下。
“咔嚓。”
镁光灯亮起,定格了这一瞬。
照片里,男人霸道张扬,女人清冷淡漠,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虽无爱意,却有着一种名为“宿命”的张力。
填表,签字,盖章。
当办事员手里那枚沾满红色印泥的钢印,“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两本暗红色的结婚证上时,苏一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震动。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