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说变就变。
午后,乌云低垂,压得顾家大院里的老槐树叶子都没精打采地卷着边儿。
苏一坐在客房的书桌前,手里握着那块刚从潘家园淘来的“雷击红砂”。她没用任何工具,指尖凝聚起一丝从顾长野那儿借来的紫气,轻轻在朱砂表面一抹。
“咔嚓。”
坚硬如铁的矿石表皮寸寸龟裂,剥落,露出里面猩红如血、隐隐有雷光流转的内芯。
“好东西。”
苏一嘴角微翘,将朱砂研磨成粉,调入清晨采集的无根水。
她提起狼毫笔,正要在黄纸上落笔,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夹杂着汽车急刹的刺耳摩擦声,打破了大院的宁静。
“顾老首长!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一嗓子哭嚎,凄厉得像是刚死了亲娘。
苏一笔尖微顿,一滴朱红的墨汁落在纸上,晕染开来,像极了一朵炸开的血花。
“来了。”
她放下笔,神色淡然地擦了擦手。这周家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半天。看来那块死羊血泡的假玉,劲儿挺大。
……
顾家大厅。
气氛剑拔弩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顾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根原本视若珍宝的黄花梨拐杖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普通的紫檀木棍。他脸色阴沉,目光如炬,盯着眼前这一群不速之客。
周婉宁坐在轮椅上,头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怨毒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推着轮椅的是林美云,她头发凌乱,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所谓的“血玉观音”,神情惶恐又癫狂。
而在这对母女身旁,站着一个穿着明黄色道袍、手持拂尘的中年道士。这道士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正拿着罗盘在顾家大厅里四处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顾老,不是我要来闹事。”
林美云红着眼眶,指着轮椅上的女儿,“您看看婉宁!昨天还好好的,自从那个苏一进了京,婉宁这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今天中午……婉宁的伤口里居然爬出了虫子!”
听到“虫子”二字,顾老爷子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就在刚才!”林美云声音尖利,“我去潘家园求了这块开过光的玉给婉宁戴上,结果呢?婉宁戴上就吐血!肯定是苏一那个扫把星下了降头!”
“无量天尊。”
那黄袍道士突然停下脚步,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他猛地一甩拂尘,指向二楼客房的方向,厉声道:
“贫道感应到了!好重的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