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山林里的风带着一股子燥热。
临时营地的帐篷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和……奶香味。
这味道混在一起,怪异得很。
顾长野坐在行军床上,那条受了伤的左腿平伸着。他手里捏着把镊子,轻轻揭开了伤口上敷着的那层糯米。
原本漆黑如墨的糯米,此刻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被吸干了某种精气。而底下那道深可见骨、还得罪了尸毒的口子,此刻竟然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粉红血痂。
消肿,止痛,愈合。
前后不过四个小时。
就算是军区总院那帮老专家用最好的进口药,也得躺半个月。
“头儿,这……”
站在一旁的秦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还抱着两罐麦乳精和一匹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碎花确良布,“这科学吗?”
“科学?”
顾长野扔掉镊子,指腹在那道血痂上轻轻摩挲,触感微痒,那是皮肉生长的信号。
他想起苏一那根沾着血的手指,在伤口上游走时的滚烫触感。还有那双在清晨薄雾里,比山风还冷的眼睛。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不科学。”顾长野从秦朗手里接过那匹花布。
粉底,碎花,艳俗得很。
这是供销社里大姑娘小媳妇最稀罕的样式。
秦朗看着自家老大那双握惯了枪、sharen如麻的大手,此刻正极其违和地捏着那块软绵绵的花布,心里一阵恶寒。
“头儿,你真要送这个?”秦朗忍不住吐槽,“这也太……”
“太土?”顾长野瞥了他一眼。
“咳,太接地气。”秦朗求生欲很强,“不过头儿,你要的资料查到了。”
他迅速把怀里的东西放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牛皮纸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苏一,有点邪门。”
顾长野接过档案袋,绕开封口的白线,抽出几张薄薄的信纸。
上面的字迹工整,是秦朗通过特殊渠道,在一小时内把苏家村乃至周家十八年的底全都翻了出来。
“苏一,女,十八岁。苏家村苏大山长女。性格懦弱,常年遭受家庭暴力,初中未毕业辍学务农。”
“一个月前被京市周家认回,在周家大院居住十八天。据大院警卫回忆,此女在周家期间谨小慎微,说话不敢大声,连吃饭都不敢夹肉。”
“十八天后,周家以‘性格不合、八字相冲’为由,将其送回原籍。”
顾长野一目十行地扫过,指尖在“性格懦弱”四个字上停住。
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