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杨未有丝毫胆怯,“陛下,臣身为大理寺少卿,便由臣来查案,笔迹对比便可知当年真相。若当年真是冤案,更应该昭雪,否则只怕会凉了忠臣良将的心。”
楚袖闭上眼,十多年前那个雨夜的血腥画面又浮现在眼前。她忘不了母亲在大火中挣扎的表情,忘不了父亲绝望的眼神,忘不了丞相府惨死的一百多条人命……还有赶来凌迟他们尸首的侍卫。
她看着齐杨,心想:若是我朝臣子尽是齐大人这般明是非、刚正不阿的臣子就好了。
皇帝抿了抿唇,叹了口气,说道:“齐杨,你的意思是孤做不了主?”
“陛下,臣父乃先帝托孤大臣,先帝许给臣父空白圣旨。臣父虽已然离世,但臣父临终前将此圣旨交给臣。若陛下不愿彻查此案,那臣便斗胆用这空白圣旨请求陛下。”
沈承邺气得手抖,他看向跪在下面哆嗦的宋延年,转头对齐杨说道:“齐大人,此事,便全权交给你查办。”
“得令。”
说罢,齐杨便起身,大步往殿外走去,眼神如淬火的铁。
宋延年瘫坐在地,“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知道,自己已成一颗废棋。而作为弃子的本分,就是安静地死。只有这样,才能痛快地死。
只见侍卫将他拉了出去,带回大理寺听候待审。
此时,萧相向贵妃递了个眼色。
萧贵妃开口说道:“陛下,臣妾为您准备了寿礼。”说罢,她起身跪在殿中,说道:
“臣妾特献上九重贺礼,皆取"九五至尊"之意。首呈紫檀嵌百宝万寿屏风一架,以金丝掐出八十一形态各异的寿字,间以南海珍珠、西域玛瑙点缀;次献青玉雕群仙祝寿山子一座,昆仑玉匠耗时三载,刻三十六洞天仙真于玲珑峰峦间。另有缂丝《蟠桃盛会图》卷,以五色孔雀羽线织就,西王母衣袂飘然欲飞;御窑特烧的霁红釉寿桃供器九对,釉色如朝霞凝露;更有岭南进贡的千年沉香雕寿星像,暗香浮动满殿生辉。最奇者乃一具鎏金铜漏刻,以十二时辰神兽为标,每逢整时有金雀衔珠报时。”
萧贵妃亲捧金丝蜜酿蟠桃酒跪献,酒器乃整块和田黄玉所雕,映得琼浆如琥珀流光。
皇帝阴郁的面色这才恢复如初,他摆了摆手,“爱妃有心了。今日孤也乏了,这寿辰就到此为止。众位爱卿都退下吧。”
回摄政王府的马车上
楚袖一把扯下人皮面具,那双杏眼此刻黑得惊人,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阿逸,如今我敢肯定,皇帝,皇帝一定是幕后主使。”
她的下唇被咬出一道血痕,她却浑然不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变成了惨白。
“阿逸,之前我私下将证据呈给齐大人看,齐杨本不愿参与此事,毕竟,他不擅长撒谎。让他装病已经是劳烦他了。齐大人只答应将上京的情况回禀给皇帝,请求查案。此人刚正不阿,既然知道案情真相,定会为真相争取。只是,我没想到,如此明显的冤情,陛下竟不愿让齐大人查,竟丝毫不在乎上京的流言蜚语和百姓的议论。”
“阿袖,你不够了解皇帝。我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查案,那么齐杨必然会拿出空白圣旨了。”
楚袖点了点头,“请出空白圣旨,此案便非查不可。否则,十二位史官笔下,他便成了不敬先帝不孝的皇帝。齐大人查案可谓雷厉风行,怕是不等几天便可一锤定音。宋延年的死期不远了。”
沈萧逸笑道:“接下来,便是……”
“萧相、沈承邺。”
“阿袖,你可知让沈承邺偿命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