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府的婢女已然纷纷逃窜而去了,整个韩府,只剩下官兵正一车一车地从库房搬着财物,豆大的汗珠一滴滴落下。
韩琼拉着楚袖刚跨出主厅高高的黑木门槛时,就看到站在庭院中央,身着素白的韩昭,虽是夏日,她却通身冷凛像一株白梅给人带来无尽的寒意。
她盯着韩琼,浅浅笑着"父亲,我一直在等你。”
韩琼一把推开她,只是拉着楚袖走,他要狠狠折磨这个贱人,以缓心头之恨。
韩昭叫住他,“父亲,那日卯时,你对我说,你不舍韩府。你问我韩府是否是我的家,如今我便告诉你,从来不是。"韩昭的声音很轻,却剜着韩琼的心。
韩昭的唇角勾起一抹惨笑,猛地抬手——素白的罗裙在她手中裂成两半,布帛撕裂的声音在韩府内刺耳尖锐。
韩琼止步,终于变了脸色:“放肆!你要干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今日,我韩昭以此裙为证,断你我父女之情。”她将残破的衣裙狠狠掷于地上,如弃敝履,“从今往后,我与你韩家——恩断义绝。”
太阳终于舍得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映得她眸中泪光如血。
韩琼勃然大怒:“逆女!你以为撕一条裙子,就能抹去你的血脉?你生是韩家的人,死是韩家的鬼!”
韩昭冷笑,“血脉?我呸,什么狗屁血脉!”她缓缓抬起手,腕间那些狰狞疤痕蜿蜒而上,“父亲,你可还记得我的疤痕?你可还记得我的母亲?”
她抬起泪眼,对着韩琼说道:"我的血,早在那一年就流尽了。"
楚袖从袖中取出匕首,小虽是小小一把,却有着血刃。她一刀下去斩断了韩昭拉着的那片衣袖,也斩断了和他所有的缘分。
韩琼大笑不止,“好啊,今日我才知道,你们一个个,身为我的妻、我的妾甚至是我的亲生女儿,竟都想着针对我、推翻我、忤逆我,恨不得我去死。夫人给我下毒、妾室害我失去官位、女儿和我断绝父女情,我该拿什么去感谢你们?啊?说啊!”
他一步步靠近韩昭,“我教养我的女儿,天经地义。今日就先让你知道何为父。”
他一把掐住楚袖的脖子,狠狠地掐着。“我要你死,我要你死。贱妇!”
楚袖虽手上握着匕首,却被掐得使不上力,抬不了那么高。她将匕首用力向韩昭扔去,韩琼虽想接住匕首却又不愿放开楚袖,他一身之长必是奔不到匕首。韩昭拿起匕首后毫不犹豫将匕首刺进了韩琼的胸膛。
鲜血直流,染红了今日的太阳,残阳如血。他连忙松开手,捂住胸膛。面色痛苦地瘫坐在地上。
“父亲,你欠我母亲的,今日就算偿清了。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痛不欲生地活着,要你像你最看不起的庶民一样活着。你瞧,你如今孤身一人,你便无后而终吧。”夫人狠毒一生,倒做对了一件事。”
楚袖的脖颈赤红一片,她大口地呼吸着,面色红烧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韩昭这才松了口气,她摸了摸楚袖额间的玉兰,只是笑着,并未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