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洛阳的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半月,终于驶入顿丘地界。车帘被寒风掀起一角,林越望着窗外——田埂上的麦苗稀稀疏疏,裸露的黄土在冬日里显得格外萧瑟,几个衣衫褴褛的农人正弯腰捡拾田边的枯草,远远看见官车,都怯生生地躲到了树后。
“主公,这顿丘比咱们想象的还要贫瘠。”曹休掀帘进来,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税单,“方才在驿站打听,去年秋收歉收,官府还按旧例催税,不少百姓都逃荒去了。”
林越接过税单,上面的字迹潦草,税额却高得惊人,甚至有“桑税每亩加征三匹”的条目。他眉头紧锁,原主记忆里,顿丘虽不算富庶,却也绝非这般萧条。看来这地方的官吏,比洛阳的宦官还要贪婪。
【乱世雄主面板】适时弹出任务:【整顿顿丘:解决赋税不均问题,安抚流民,完成度0%,奖励属性点8,解锁“民生安抚”初级】。
“先不去县衙,”林越放下税单,“去城郊的村落看看。”
马车折向一条泥泞小路,行至一处名为“柳溪村”的村落外。村口的歪脖子柳树上,挂着几具干瘪的尸体,村民说那是因逃税被抓回的“刁民”。林越翻身下车,走到一具尸体前,见其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绝非“病死”那么简单。
“县令为何如此苛政?”林越问旁边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
老者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的官服,又看了看尸体,嘴唇哆嗦着:“新县令是……是中常侍张让的远房侄子,张苞。他说……说顿丘的税要‘孝敬’洛阳,少一文都不行。”
张让?林越心中冷笑。宦官的手,果然伸到了这种小地方。他看向曹休:“记下,回去就查张苞的底细。”
在村里转了一圈,所见更是触目惊心——半数房屋都空着,剩下的人家也多是老弱妇孺,米缸里只剩些糠麸,孩子们冻得瑟瑟发抖,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有户人家正在煮野菜汤,见林越来了,慌忙把锅藏到了床底。
“不必藏,”林越温和地说,“我是新来的县令曹操,不是来催税的。”
妇人抱着孩子,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大人,不是俺们不纳税,实在是……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去年蝗灾,地里的麦子都被啃光了,张县令还要逼俺们交粮,男人都被抓去修河工了,至今没回来……”
林越的心沉了下去。赋税、徭役、天灾,这三座大山压得百姓喘不过气。他当即对曹休道:“把咱们车上的干粮和棉衣,先分给村民。”
“主公,那是咱们的口粮……”
“百姓都快饿死了,咱们留着口粮有何用?”林越打断他,“传令下去,凡顿丘境内,暂停一切赋税征缴,已被抓的河工,全部放回来。”
消息传开,村民们起初不敢信,直到看见曹休带着亲兵分粮分衣,才纷纷跪地磕头,哭声震天。林越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些饱经苦难的百姓,突然明白——所谓“民心”,从来都不是靠棒杀权贵得来的,而是靠一碗热粥、一件棉衣,靠让他们能活下去的希望。
回到县衙时,张苞正带着一群衙役在堂上饮酒作乐。见林越进来,他斜着眼瞥了瞥,根本没起身:“哦?这就是新来的曹县令?怎么,洛阳待不下去,跑到这穷地方啃土来了?”
林越没理他的嘲讽,径直走到堂中,将那几张税单拍在案上:“张县令,这些苛捐杂税,是谁定的?”
张苞酒意醒了大半,梗着脖子道:“自然是朝廷的规矩!怎么,你想改?”
“朝廷的规矩,可没说要逼死百姓。”林越目光如刀,“从今日起,顿丘的赋税按汉律旧制征收,所有加征条目一律废除。你,被解职了。”
“你敢!”张苞猛地拍案,“我叔父是张让!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这话与当初的蹇图如出一辙。林越笑了,只是笑意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我连蹇硕的侄子都敢杖杀,何况一个靠着裙带关系混饭吃的废物?”他对曹休使了个眼色,“把他拿下,查抄家产,凡贪墨的赃款,全部用于救济百姓。”
衙役们见林越气势慑人,又想起洛阳“五色棒”的威名,竟没一人敢动。张苞还在叫嚣,却被曹休一拳打翻在地,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清理完县衙的蛀虫,林越立刻召集留用的小吏,制定新政:其一,核查户籍,按实际田产定税,贫者免,富者增;其二,释放所有被强征的徭役,让其回家务农;其三,开放县府粮仓,赈济流民,凡返乡者,可领三个月口粮。
消息传出,顿丘境内的流民开始陆续返乡。林越又根据【初级基建图谱】,组织村民修缮水渠,准备开春引水灌溉;同时让人从兖州调来了改良麦种,免费分发给农户。
半个月后,柳溪村的田埂上,多了许多翻地的身影。那个曾煮野菜汤的妇人,抱着胖了些的孩子,给林越端来了一碗热乎乎的麦粥:“大人,尝尝俺们新磨的面。”
林越接过粥,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底。面板上的【整顿顿丘】任务进度已涨到70%,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顿丘的春天,还需要更多的耕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