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帝中平元年,谯县,曹氏庄园。
头痛欲裂,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过太阳穴。
林越挣扎着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如同黏了铅块,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带着一种陌生的、古朴的腔调,嗡嗡作响,让他本就昏沉的脑袋更添几分混乱。
“……大郎这是怎么了?昨儿个还好好的,怎么睡了一觉就昏过去了?”一个苍老的女声带着哭腔,颤巍巍地说着,“莫不是中了什么邪祟?”
“老夫人莫急,许是夜里着了凉,郎中已经去请了,想来很快就到。”另一个沉稳些的男声劝慰道,“大郎向来康健,不会有事的。”
大郎?老夫人?郎中?
这些词汇像是脱节的齿轮,在林越的脑海里胡乱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公司加班,为了一个紧急项目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最后趴在键盘上失去了意识。作为一个标准的现代社畜,他的生活轨迹本该是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在kpi和deadline之间挣扎,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些古装剧里才有的称呼?
难道是……加班猝死,然后被同事送到了什么奇怪的古装主题医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汹涌而至的陌生记忆冲得粉碎。
那是另一个人的人生,从咿呀学语的孩童,到顽劣不羁的少年,再到如今这具身体的年纪——约莫十七八岁。记忆的主人名叫曹操,字孟德,是谯县望族曹氏的嫡长子,父亲曹嵩在朝中为官,家境殷实。
可这些记忆里,除了寻常的世家子弟生活,更多的是一些让林越毛骨悚然的东西。
有少年曹操与袁绍等人偷鸡摸狗、甚至在别人新婚之夜闹洞房的恶作剧,带着一股无法无天的顽劣;有面对乡邻纠纷时,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狠戾与算计,仿佛一切都能成为他利用的棋子;更有一些深藏在潜意识里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盘踞着——对权力的极度渴望,对他人的不信任,以及一句如同魔咒般的誓言: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轰!
林越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雷,瞬间炸开。
曹操?!那个在历史上争议巨大,被称为“奸雄”,留下无数典故,也留下“爱人妻”这一著名标签的曹孟德?!
自己……竟然穿越了,还夺舍到了少年曹操的身上?!
“不……不可能!”林越猛地想从床上弹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虚弱得厉害,刚抬起一点就又重重摔回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郎醒了!”守在床边的老夫人眼尖,立刻惊呼起来,扑到床边抓住他的手,“孟德,你感觉怎么样?可吓死为娘了!”
眼前的老妇人穿着一身深色的麻布衣裳,头发梳得整齐,用一根木簪固定着,脸上布满了担忧的皱纹,眼神里的真切关怀不似作伪。这是曹操的母亲,丁氏。
看着这张陌生又在记忆中无比熟悉的脸,林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他不是曹操,他是林越,一个只想在现代社会混口饭吃,最大的梦想是攒够钱退休养老的普通社畜。他不想当什么奸雄,不想争霸天下,更不想背上“曹贼”的骂名,尤其是那个“爱人妻”的癖好,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曹贼剧本谁爱演谁演!我要走自己的路!”林越在心里疯狂呐喊,脸上却因为身体的虚弱和内心的激荡,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