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盏茶时间,李母才在李振一次又一次轻拍下止住了咳嗽,双眸含泪,抬眼看向宋衍明一行,半晌后,开口道:“是老妇人失礼了,老妇人只有振儿这一个儿子,不曾有过女儿,你说的添香楼的花娘柳行首,老妇人我确实认识,柳行首确实风华绝代,风姿绰约。”李母顿了一下,道:“老妇人我能有与柳行首有几分相似已是上天眷顾。”
话音刚落将放在一旁的方绢拿起,朝着宋衍明递了过去,开口道:“这是柳行首颇为喜欢的绣品,既然有缘相见,老妇人便将这个赠与你。”
宋衍明笑了笑,接过那一方淡蓝色的烟云绣绢,稽首道谢,道:“多谢婶子好意。”随后好似收到宝贝一般,细细欣赏手中方绢。些许时间后,宋衍明好似反应过来一般,对着李家母子掬了掬手,道:“既的婶子绣品相赠,宋某不甚感激。便不再叨扰。”言毕,向李家母子示意后和余烬观走向了楚霆霏那处,路过方才喝茶的桌子,放下了些许银钱后三人转身往着城门方向走去。
走过不远处,一直未曾开口的楚霆霏出声道:“李家母子一直盯着我们,尤其是李振看向大哥的目光之中,似乎有些冰凉,仿佛看着的不是活人,而是死人!”
宋衍明听完这话并未多说什么,倒是余烬观开口戏谑道:“果然是这样,只怕今晚大哥将会九死一生了,若是不能安然渡过,只怕也会和齐家少东家一般下场了。”说完看了一眼楚霆霏,道:“初禾今晚怕是有得忙了。”楚霆霏轻轻点了点头,以示知晓。
宋衍明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刚刚从袖中取出的刚刚从李母手中接过的方绢,及进城门时,突然止住了步伐,笑着道:“初禾,关元,今日得此方绢,上面所绣乃是如梦所喜。今夜为兄我将会在添香楼外等候如梦,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就好就行,不必多管我。”说完便好似一脸痴心模样,抬腿快步走向城内,身侧二人也快步跟上。
三人入城内后,远处合抱树后出现一个人影,赫然就是李振,眸中闪过一丝狠绝。
入了城门后,三人来到之前入住的客栈,唤小二上些茶盏点心后,便上楼回了房间。关上房门后,宋衍明开口道:“今夜只怕是李振会对我出手,辛苦初禾了。”
楚霆霏笑了笑,道:“知晓了,大哥。今日入城时,我看到李振在暗中阴恻恻的盯着呢。”
“哈哈哈,谁让大哥说自己经常与那柳行首彻夜手长谈。”余烬观戏谑笑谈。
三人笑谈中,小二送进来茶盏点心,三人用了些,随后又休息了一番,养精蓄锐静等夜幕降临。
橘色的天空一点点地暗下来,被深蓝色取代。站在窗边,远远看去,印入眼眸的地方已经被罩上了一层暗灰色的薄纱,万家灯火忽明忽暗烘托出美丽而安静的夜,万物都沉静在恬静的气氛里。
宋衍明独自一人离开了客栈,慢慢踱步来到了添香楼外,怀揣着方绢,一脸痴情男儿的模样站在了楼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宋衍明仿佛一根钉柱一般,定定地矗立在天香楼前,楼里的妈妈也曾上来搭过话,寒暄几句后仿佛听到什么令人作呕的话一般,又一脸嫌弃的离开了。而宋衍明不声不响,依旧如老僧入定一般站在原处,目光灼灼的看着楼上如梦的房间的方向,一双手紧握着方绢。
午夜将近,街道之上的人流逐渐减少,除了更夫仿佛是不知疲倦的牛马一般,定时定点出现,敲着频率一致的更桶以外,只偶尔见到几个醉汉。到最后时隔半个多时辰都不曾见到一个人影。
夜里凉意丛生,风往衣服里面灌。街道如凉,鬼影都未曾见过一个。宋衍明站在添香楼外,月光笼罩着他的身影,混着花楼外的红色灯影,略显单薄。
“窸窸窣窣……”衣袂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声在这寂静无人的夜里也显得格外清晰。暗影之中,一男子由远及近,一步一步靠近宋衍明。
二人不足五步之时,宋衍明恍若刚刚察觉到一般,慢慢转过头。就着月光看向对方,随着步伐靠近,来人身形渐渐显露出全貌。
只见那人身着一件黑袍,将自己全身都笼罩在袖袍之中,只有一双眼睛充满了恨意,死死的盯着宋衍明。
二人四目相对,静默伫立。只听得远处更夫有规律的更点声,一声远过一声。
“这位官人……这么晚来此,若非是来寻什么人?”宋衍明一脸茫然的看向黑袍人,问道:“不知是寻男子还是女子?”
黑袍人透过遮面的黑布,直直的盯着宋衍明,低沉的声音缓缓道:“不知……官人是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