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宋衍明一路疾驰,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县城外。翻身下马,牵着马入了城,走了不过百步,就看到换了一身破衣烂裤的余烬观蹲在路边与一个乞丐聊着什么。
宋衍明不动声色的走到楚霆霏面前,往碗里丢了两文钱。那乞丐连声道谢,余烬观听到声音后抬头看了一眼,也连道两声好人有好报。宋衍明看了一眼,不曾多言,迈步朝客栈走去余烬观过了半晌也转头与一旁的乞丐说了声,然后也悄悄地往客栈走去。
宋衍明将马匹交给客栈小二后回到客房,倒了两盏茶,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放在了桌子的另一侧。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客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宋衍明并抬头笑道:“回来了?”看到已经换了一身衣物的余烬观。
“嗯,初禾又被兄长安排去干什么了?”余烬观笑着回答,随手端起桌上的茶盏,饮了两口后放下,道:“今日我在你们离开后,独自在城内转了转,这上元县的县令,县尉是个不错的官员,在任十载有余,不曾出现冤假错案,百姓安居乐业,对其交口称赞。”
余烬观说着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上元县仍有一桩陈年悬案未破。”
“悬案?”宋衍明颇感兴趣的抬起头,但又摇了摇头,道:“陈年旧案晚些时候再说,咱们还要在上元县待上一些日子,先将眼前这件案子勘破吧。你刚刚扮成那副样子跟那乞丐攀谈,想必是知道了些什么吧。”
“果然瞒不过兄长,的确是听到一件有关那管屠户的事情。”余烬观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我听那乞丐说那管屠户原是一个赌徒,十赌九输,七年前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就发了一笔横财,一夜之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出手阔绰,不仅置办了家产,娶妻生子,甚至还在城内开了肉摊子。”
“我也听卫母说了一些,说是家中行三,上有两个姐姐,嫁去了隔壁隔壁村子,七年前突然一改往常的混不吝的行为。”宋衍明低头思索一番,问道:“关于管家娘子你可打听到了什么?”
“管家娘子?”余烬观想了想,“管家娘子,“娘家姓胡,闺名胡苓菊,本是隔壁平宁县夫子胡笙的独女,不知何故突然就嫁给了管屠户。听说他们成亲之日,有一个儒生前来闹事,后被人赶了出去,不知所踪。”
宋衍明听完余烬观所说,皱了皱眉,沉声道:“看来这个管家娘子有些心思。”
“?”余烬观一脸疑问,转头看着宋衍明。
宋衍明食指轻扣桌面,轻声道:“还记得叔父曾给我们看过的西域博物志吗?那西域博物志里面就有夹竹桃!”
“我记得,夹竹桃枝条灰绿,叶面深绿,无毛,叶背浅绿,上有坑点;中央花蕊先开,着花数朵;种子长圆形,底窄、顶钝、褐色。花期六月到十月,因花似桃、茎似竹,因此得名夹竹桃。此物喜温,不耐湿。江宁府之地,四季分明,温差极大,更不必说雨多且常,不适合夹竹桃生长。”余烬观回忆了一番,“兄长莫不是在何处见到了?”
“就在管家,管家娘子说是管屠户好友暂寄养在院中。”宋衍明笑道:“那夹竹桃,全株有毒,平日空旷之地观赏并无任何问题,但是若是将其整株食用,多次食用,将会出现恶心想吐,多次且过量服用,可致精神恍惚,最终毁人心脉,令人无声无息之间呈现暴毙。”
“那岂不是。。。。。。。”
“你想的没错,因此我留初禾在那里,今夜只怕会有些收获。”宋衍明叩着桌面的手指一顿,道:“你我今夜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城。”
“嗯”余烬观应声后起身去让小二上了吃食,二人吃了后便休息。
这一夜时间对于他们二人来说还算舒服,但是对于楚霆霏来说则是难熬的一夜,因为他这一夜看到了两个男人进出管家大院。
与宋衍明分开后,楚霆霏隐匿身形坐在距离管家不远的一棵树上,树叶斑斓,郁郁葱葱,遮挡住了楚霆霏的身形。
他斜身坐在树梢上,目光灼灼的盯着管家的院子。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不久前还在哭泣的管家娘子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藕粉的衣裳,面上已经看不出半点伤心,拉着之前那个怯生生的孩子朝一个小屋子走去,将那孩子一把推了进去,锁上了门上的锁。
那屋子院子的西南角,之前他们进入院内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些许奇怪,寻常人家,谁家会有一个三面封死,只有一个入口上锁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