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说

第124章（第1页）

&esp;&esp;严禛顺势亲了亲他的指尖：“你不喜欢？”

&esp;&esp;“那倒没有，毕竟朱雀大人办差时的脸还是很好看的。”宫粼懒懒地慢声揶揄，尾音渐次绵软，“说起来，当初是为何创立处刑庭？”

&esp;&esp;听见前半句，严禛唇角无声轻提，云淡风轻道：“昔时我身有折损，在神域外兜转了些年岁，归后察觉琉璃光明王行迹有异，适逢我愿力不及往昔，亟需休养，索性亲赴人间一探究竟。”

&esp;&esp;……身有折损？

&esp;&esp;宫粼顿时忆起先前触及的严禛胸膛深处的空荡，迭声追问：“为什么？你的肋骨又是……怎么回事？”

&esp;&esp;严禛顿了顿，才轻描淡写地将两个问题的答案糅合在一起：“当年六道罅隙决堤，需要一根清净骨作镇世支柱。”

&esp;&esp;他未言此骨从何而来，但宫粼的手指正抵在那道缺口。

&esp;&esp;答案不言而喻。

&esp;&esp;寂静少顷，宫粼心底翻腾起澜浪不止的酸涩，抚过严禛线条悍美的肋骨：“……为什么要你来？”宫粼淡眉深蹙，连语调都骤然冷下去，“为了世间？朱雀大人当真生了一颗悲悯世间的圣心。”

&esp;&esp;严禛没解释，只是反手握住宫粼搭在他肋间的指尖，岔开话题：“还有个发现，兴许我们在人间那一遭便已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sp;&esp;宫粼睫羽一振：“何出此言？”

&esp;&esp;“还记得当涂城周氏一案，襄助皮影师的影壁鬼吗？”严禛沉郁的声线里衔了一抹温色，“我在深渊桃源时从他口中得知，熙元年间曾有一戴着象首银箔面具的天人现身当涂，在一众混迹市井的乡野精怪间十分扎眼。”

&esp;&esp;宫粼脱口而出：“欢喜天。”

&esp;&esp;“身为琉璃光明王麾下最忠心耿耿的胁侍，若真是他——”严禛摩挲着宫粼粉白透绯的指甲，“横竖你那位‘父亲’都会借那伽从无间地牢逃脱之机，趁势发难，我们在霜山遮蔽诸神耳目，消磨那三年五载，也有祂暗中推波助澜的手笔，只是我始终参不透，如此煞费苦心，究竟所求为何。”

&esp;&esp;宫粼沉思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筑神。”

&esp;&esp;严禛偏头看向他。

&esp;&esp;宫粼：“早先我与那伽共处月海之时，诸天神祇法相暗淡，世间香火也随之寥落，后来那伽被掠，月海只余我独守，世间转而恶念丛生，混沌肆虐。”

&esp;&esp;严禛：“众生越是怖畏恐慌，便越会狂热地皈依神明。”

&esp;&esp;宫粼颔首：“兜兜转转，琉璃光所求的，不过就是由愿力堆砌的至高宝座。”

&esp;&esp;“你的意思是，正如香王的成神之路？”严禛缓声道，“制造动乱，再以救世主之姿降临，播撒瘟疫，再施舍仅有的生机，甚至不惜自掘险境，扮演一个受难的苦主。”

&esp;&esp;“否则，信徒如何为之癫狂？”宫粼接上他的话，“以此垒砌起受难圣子的完美金身……倒像是对朱雀大人你拙劣的模仿呢。”

&esp;&esp;庭中黑松负雪，枝梢倏然一沉，落了满地白。

&esp;&esp;“可倘若从一开始琉璃光明王就是为了更多的香火，蓄意搅乱此间，何必大费周章地将我收为养子，又带回神域？”宫粼定了定神，线索在脑中飞快衔接，隐隐感到有一环卡错了轮轴。

&esp;&esp;宫粼总觉得，真相远不止于此。

&esp;&esp;况且比起算计自己，琉璃光似乎更厌恶严禛。

&esp;&esp;因为察觉严禛之于明王尊首的威胁？

&esp;&esp;所以才急于构陷他是祸乱世间的死魔？

&esp;&esp;夜幕渐秾，瓷瓶里几枝褪色的粉梅，映得半室冷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