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份的时候,报社在大理有个长时间的采访宣传活动,因为需要5-6个人去完成工作,袁泉向报社申请下去。
袁泉想去大理倒不是完全因为喜欢那里的旅游风光,也不是为了那里的风花雪月,更不是为了在报社挣个好表现,主要的是想去见见他的另一个笔友——秋雪。袁泉是见过秋雪的,那时候他刚来云南的时候,秋雪还在昆明打工。大家一见面就有相间恨晚的感觉,聊得特别投机,还一起到翠湖、滇池、民族村去游玩了几天。那几天,他们就像情侣一样,整天游山玩水,无忧无虑。那时候,秋雪隐隐约约地向袁泉表示过那么一点喜欢他的意思,但是袁泉没有什么表示。秋雪不知道是袁泉不愿意呢还是袁泉太苯了没有明白,但是自己一个女孩子也不好意思问,也就没有一个明了的答案。后来袁泉离开云南回去了,虽然秋雪给袁泉留了自己家里的电话和昆明自己上班地方的电话,但是他一直都没有打过。直到前几天袁泉给秋雪家里打电话才知道秋雪早就回家了,并且已经马上就要结婚了,婚期都定了,请柬都发了。当秋雪听到袁泉的声音的时候沉默了好久,说希望袁泉可以在她结婚的时候来参加她的婚礼。袁泉也想在秋雪结婚之前再见她一面。现在刚好报社有这个工作任务,如果可以下去,岂不是一举两得?
洱海边上,太阳已经落到了苍山的后面,留下一串清晰的剪影。远处的古城城墙还可以看到一溜黑影,连古城附近的三塔都还可以隐约看见。海风阵阵,撩拂着秋雪的秀发,袁泉和秋雪站在海边。
“当你离开云南以后,我以为你会给我电话,可是我等了好久,都没有你的消息,我以为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了。我的年龄也不小了,我妈天天都催我嫁人,你知道我们农村24岁也不是个小的年龄了,我没有办法,我妈给我找了个男朋友,我虽然不喜欢,但是我没有选择,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希望,我只有同意了。”
袁泉看着海边那几株被水淹没了一半的柳树,碧绿的柳条随风飘拂,远处还有几艘小船在随波起伏。他没有说话,他看着秋雪那红红的眼圈,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以前我一直都想让你带我走,不管什么地方,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就会很开心。那时候不敢给你说,现在敢说了,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秋雪的眼泪没有控制住,顺着腮边流了下来。袁泉说:“其实我知道你的想法,从以前你给我的信上,还有在昆明见到你的那次,我都是明白的。你是个好女孩,我虽然很想跟你永远在一起,但是我想我什么本事也没有,我四海为家,到处漂泊,我不想你跟我受苦。”
“以前我想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再大的苦我都可以忍受,你倒是不想让我受苦,但是你知道吗,让我嫁一个我自己不喜欢的人,还要和他生活一辈子,那难道不是受苦吗?生活艰辛苦的是人,但是我现在苦的却是心。只是现在一切都成了定局,没有改变的余地了,再说命运既然这样安排,我也认了,我对你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知道,你是我这一生第一个爱上的人,也是我目前唯一爱过的人。”秋雪抽泣着,两个肩膀在轻轻的晃动,袁泉发现她比以前瘦了,人也变得憔悴了些。他真想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想给他些安慰。但是他知道不可以,因为她马上就要结婚了,这样对她不是安慰而是伤害。
袁泉看着西边的天空那逐渐变暗的云彩,他觉得世事真的变幻无常,刚才还霞光万丈的云彩现在就象燃烧过的灰烬,很快就要熄灭了。就像自己所说的话,每次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说的时候,感情都是真的,但是只可以代表自己当时的感受,不代表自己永远的想法。“我以前总想堂堂皇皇的一个大男人,就应该闯出个名堂,现在想起来,人生不过短短的几十年,其实都一样。”袁泉看着幕野四合的山川,古城的霓虹灯亮了,依稀可以看出城墙和城楼的模样。他说:“你看你的家乡多漂亮啊,有山有水,真正的山清水秀。有看不够的白族歌舞,有读不完的历史沧桑,有多少人为了一睹大理的风花雪月不远千里跑来,有多少人为了找寻远去大理、南诏古国来到这里,要是可以在这块传奇的山水中生活一辈子那也是无边的幸福啊,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就没有想到呢?”袁泉有些感慨,不知道是秋雪感动了他还是眼前的美景打动了他,他由衷的说道。秋雪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停了停说:“我家里就只有我和妹妹,按当地的风俗,我们其中一个是可以招女婿上门的,不怕你笑话,我以前还想让你来我家,然后不走了。在昆明的时候我给你暗示过,但是你当时没有反应,我就没有说了。”
袁泉说:“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没有出息,怕你受苦,也没有想过在外面安家,但是如今看到这么漂亮的地方,真的不想走了。”
秋雪止住了哭泣,她陪袁泉慢慢的在海边走着,她们没有再说那些伤感的话题,而是聊当地的风土人情,袁泉认真的听秋雪的介绍,听得津津有味。
天晚了,袁泉要回城里去,在离开的时候,秋雪说:“你要是真喜欢这个地方,其实现在也还来得及啊,我给你找个姑娘,然后把家安在这里。”袁泉看着秋雪,秋雪的脸上带着笑容,他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当天晚上,袁泉回到住的地方,他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他叫柳孟陪他出去喝酒吃烧烤,两人找了个路边的烧烤摊,要了当地生产的雕梅酒,然后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来。袁泉本不会喝酒,两杯下去,全身都红了起来,连人都开始晕忽忽了。袁泉给柳孟讲了他和秋雪的事情,他给柳孟讲以前在信上相互交流的感觉,他给柳孟讲以前和秋雪一起去翠湖、滇池、民族村游玩时的开心的情景。柳孟几乎没有说话,只是一边喝酒,一边听他述说。
在他们的对面,有一对老夫妻在吃米线,老头安稳的坐着,老伴在跑来跑去的给他拿东西。米线上来了,他埋怨老伴把他要的米线说错了,自己明明要的是粗米线,端上来的是细米线。老伴劝他说人家既然已经弄好了,就将就吃,粗细没有多少分别。老头一边吃一边还在嘀咕,说粗米线是如何的好吃,细米线又是如何的不好吃。他的老伴在不停的哄他,就像哄孩子似的。
袁泉喝了好些酒,还在讲以前和秋雪在一起的日子。柳孟也有些醉了,边听他说话边漫不经心的在一张纸上写到:
“本来你不该来
来了你就不该走
你没有捎来幸福
也没有带走忧愁
苍山无语
它知道
那些故事里的风花雪月
全都是一个远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