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的空气还带着整晚没散的闷热,任廷的公寓玄关却凉得让人瞬间清醒过来。
行李箱的滚轮擦过大理石地板,发出规律的摩擦声,两人谁都没开口,时差和连日的疲惫像两层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沫渝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指尖还无意识地摸着项圈藏在领口下的边缘——那个从机场一路带回来的习惯动作。
她抬头看向任廷,正准备开口说想先去洗澡卸妆,却被他先一步按住了肩膀。
“跪好。”
任廷的声音压得低,尾音收得干脆,跟银座包厢里那个生硬背台词的男人判若两人。
沫渝愣了半秒,膝盖随即一软,顺从地跪在玄关的地垫上,抬头望着他。
“洗澡卸妆,等我点头才准去。”
那份熟悉的、属于日本那几天的口气,此刻毫无预警地落回台北的玄关里,让沫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跪在地上,看着任廷居高临下审视自己的眼神,一股酥麻感顺着膝盖窜上后颈——这份强度真的被他带回来了,不是只留在异国街头的错觉。
任廷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拇指擦过她唇角残留的一点唇釉,那点薄薄的黏腻触感被他抹开,顺着皮肤一路带到耳垂下方才停。
浴室里的热水打在磁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任廷站在门边看着她卸妆,没有伸手帮忙,也没有移开视线——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沫渝的动作变得又轻又慢,指尖抹过眼周的力道刻意放柔,深怕自己表现得不够恭顺。
接下来一两天,任廷确实维持着这份重量。
他仍旧只唤她“奴隶”,搂着她时掌心的力道比从前重了几分,五指陷进她腰侧软肉留下的浅浅印子,隔了半天都还没完全褪去;替她卸妆时捏着她下腭的力道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支配意味,拇指刻意顶在她唇下的软肉上,逼她微微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窝在沙发上一起调时差,任廷却连递水杯这种小事都要她先跪坐好才准接过,指尖交递的瞬间刻意慢半拍松手,让她得先仰头等一等。
沫渝窝在棉被里,就着手机萤幕的光传讯息给闺蜜,指尖敲字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一截。
“我男友真的不一样了,”她打完这句又删掉,改成“他这次真的变强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勾。
她没有意识到,这份带着得意的安心感,日后会变成一把用来丈量落差的尺。
……
八月的暑假一开始,任廷就一头栽进了实习与系上营队的筹备里,行事历被塞得密密麻麻,两人见面的次数一周比一周少,有时甚至隔了整整五天才能实体见面。
手机萤幕上那些已读不回的空白,成了沫渝这阵子最熟悉的画面——她盯着对话框里自己传出去的讯息,看着上头的已读时间跟回复时间之间,一次比一次拉得更长。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任廷难得排开的完整夜晚,沫渝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她翻出收在抽屉深处的皮革牵绳,反复想着该怎么开口,才能让那晚重现日本街头那种被牵着走过人群的晕眩感。
“今天可不可以……”
她窝进任廷怀里,指尖描着他的锁骨。
“像在六本木那样,牵着我出去走走?”
任廷握住她的手,神情认真地想了想。
“外面这样走,你会不会不舒服?我怕勒太紧,也怕被认识的人看到,你会为难。”
他语气诚恳,带着明显的顾虑,一副真心为她着想的样子,丝毫没察觉沫渝伸向抽屉的手在半空僵住了两秒才收回——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份体贴。
她把那句“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约到”咽了回去,只是笑了笑说没关系,转身把牵绳收回了抽屉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