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
窗外的雪来回地落,像始终没能落定似的,一层覆着一层,刚停又起,起了又散,散了又聚。
殷承泽就坐在这间屋子里,靠着窗边那张木椅,
膝上摊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杂记,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间屋子里坐了多少个日夜了,不过每年都会下一场大雪,他认真想了想,大雪起码也下了十八九次了。
他的师尊沈清辞,是玄天道宗里有头有脸的长老人物,修道千余载,辈分也很高,
平日里那些师叔师伯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地行个礼。
她待殷承泽是真心实意的好,这些年来搜罗过的丹药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了,
从上古残方到极品丹药,什么稀罕玩意,都往他跟前送。
有人参果酿的丹丸,有百年雪莲炼的露水,还有那些翻遍古籍才勉强凑齐材料制出来的通灵洗髓散,光听名字就知道是外头那些修士打破头也求不来的好东西。
沈清辞却每回拿来,盯着他吞下去,然后再等上三五日,看他有没有一丝半毫的灵力波动。
一次没有,两次没有,几十次也没有。
殷承泽的经脉,真的什么都灌不进去,什么反应都生不出来。
刚开始那几年,沈清辞还每隔几天就要换一套法子,后来慢慢也就认了,叹气叹得多了。
索性也不再折腾,只偶尔从藏书阁里翻出些不知真假的偏方来,随口念叨两句便作罢。
殷承泽自己倒没怎么急过。
他早想开了,反正这副身子骨除了不能修炼之外,别的都好得很。
不头疼不脑热,不咳不喘,能跑能跳,比那些为了突破境界把自己练得经脉寸断的师兄们强多了。
殷承泽站到铜镜前头,打量镜子里那个人。
镜面磨得不算太亮,昏昏黄黄的,映出来的人影却依旧显眼。
少年一身黑白相间的道袍,衣摆垂到靴面,腰封束得利落,衬得整个人格外修长。
殷承泽头发没怎么认真打理,拿一根素色发带松松绾着,两侧散下几缕,贴在脸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