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殿里的火炉生的太多、太旺,沉闷的热气郁积不散,让心底的最深处也随着一起沉闷难解。
“只是这些日子,谧儿在刘泉家中也是受苦了,这两年东躲西藏的。”他看她的目光依然安静,语调也是平淡依旧,却开始带着一抹苏谧看不透的幽深难测。
他地笑容从嘴角漫开。却未曾达到眼底就消逝在连续不断的咳嗽声里面。他低下头去,咳嗽地几乎要将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他用力一挥,金盘子翻了过去,闪着一道金光,“哐啷”一声。跌落到了床前的白玉脚踏上。
玉碗立刻跌碎成数片,黑沉沉的药汁顺着脚踏的白玉纹理流到了金砖铺就地地面上。
齐泷没有说话,他抬起头来。看着地上的盘子出神。
苏谧看的出。他原本是想要将这盘子和这碗药一起挥地远远地,可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过是让它翻了个滚儿,跌落到了床畔。
“谧儿觉得朕应该喝药吗?”他转头凝视着苏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
苏谧心里一怔,她低头看洒落在脚下的药汁。依照她的医术自然能够闻得出,这碗药只是一碗单纯的驱寒止咳的风寒药,用材名贵,火候恰当,正是治疗齐泷如今地症状地,并未有丝毫的不妥。就算是苏谧自己动手,只怕也不会开出更好地药方了。
可是她分明看见有什么阴霾的东西,在齐泷的眼底最深处慢慢凝聚。
不是因为这一碗药?还能因为什么?
“皇上,不喝药怎么能够痊愈呢?”苏谧避开他的眼神,劝慰道:“臣妾还等着亲眼看到皇上踏上神武门接受万民朝拜的日子呢。”
历代大齐的帝王在出征得胜归来之后,都会在神武门举行献俘祭祀大典,接受万民朝拜,彰显武勋。
齐泷的这次出征,单纯从目的上来讲,确实是灭掉了南陈,将天下统一于大齐的国号之下。虽然京城出现过不愉快的波折,但正是因为这样的波折,更加急需一个盛大的典礼来抚平慌乱浮躁的人心,粉饰这光辉万丈的太平盛世。只可惜齐泷归来之后一直病弱缠身,前几天又感染了风寒,所以大典的事情就一直拖延了下去。
听到苏谧的话,齐泷的脸上现出恍惚的神色,随即黯淡了下去。半响,他轻轻点了点头,斜倚榻上,恢复了沉寂无力的姿态。
苏谧朝外间微一示意。
那里,刚刚奉药进来的御医早已经端好了第二碗药躬身静立,等待着传诏,见到苏谧的示意。赶紧上前。
苏谧拿起上面的玉碗,她轻轻转动调羹,银质的调羹碰触在雕花碧玉碗上面,发出轻微清脆的响声,在这个异样静谧地大殿里格外的响亮。
像是在尝试药汁的温度一样,苏谧将一浅勺药送进唇边。
确实是一碗普通的风寒药,没有动任何手脚。苏谧放下心来。
“两年不见,谧儿还是那般体贴啊。”看到她的动作。齐泷轻声笑道。
苏谧低下头,这样的齐泷让她琢磨不透,完全摸不着头绪。
“皇上缪赞了。臣妾恨不得这两年时时伴在皇上的身边,能够朝夕侍奉皇上。”她只能恭谨地说道。
“这两年……”齐泷还想要说什么,一连串咳嗽打断了他的话。